她听见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冬暖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窗边位置,心里仿佛也空了一块。
好像她失去了些什么,
可明明,她从未拥有过。
真奇怪,怎么还没开始拥有,
就已经尝到失去的痛苦呢?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他刚才坐过的位置。桌面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留下。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桌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体温。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空椅子的椅背上,那里挂着一件叠得整齐的、属于临城一中A班的深蓝色校服外套。他忘记带走了。
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先帮他收起来吧?
她犹豫了几秒,像是做贼一样,飞快地环顾四周——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外套的布料,质感很好,带着一点点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混合着淡淡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外套,折叠好,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件滚烫的、珍贵的秘密。
暗恋是一场无声的潮汐,潮起潮落。
而今天,她意外地捡到了,
被潮水送上岸的贝壳。
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那件外套离开了图书馆。一路上,她都低着头,脸颊发烫,心里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甜蜜。
她该怎么办?把外套直接送到A班?太突兀了。
明天早上在电梯里还给他?如果遇不到呢?
……
晚上回到家,冬暖将外套仔细地挂在自己衣柜的最里面,仿佛藏起了一个只属于她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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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她在电梯里并没有遇到陈渊。一整天,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将外套还回去。那件外套就这样安静地待在她的衣柜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她兵荒马乱的暗恋和一次又一次鼓足又泄掉的勇气。
两天后的傍晚,和那天是一样的夕阳,很美。
冬暖意外想到,这个时间…陈渊会不会又在图书馆?想到这便快速跑回教室,拿起挂在桌边的纸袋,飞奔跑向图书馆。在那个角落里顺利看到陈渊。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丢外套的小插曲,正专注地看着书。
冬暖平复下呼吸,抱着装有外套的纸袋走向他。
“陈渊同学。”她声音有些发颤。
陈渊闻声抬头,看到是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你的外套…上次忘在图书馆了。”冬暖将纸袋递过去,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刚好看到,就帮你收起来了。”
陈渊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纸袋上,似乎才想起这件事。他接过纸袋,并没有打开查看,只是看着冬暖:“谢谢。”
他的语气比平时更加缓和:“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冬暖连忙摇头,脸颊发热,
“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想逃,却听见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等一下。”冬暖脚步顿住,心跳漏了一拍。
陈渊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数学竞赛的入门笔记,也许对数学思维有帮助。”
冬暖怔怔地接过那本还带着他指尖温度的笔记,封面上是他干净利落的字迹。她抬起头,撞进他平静的目光里。
“数学竞赛?”她听见自己声音细微地说。
陈渊挑眉,眼底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
“你不是报名了数学竞赛?这有入门考试,你那么有信心?不需要提确学习一下么?”
冬暖猛的想起来,但陈渊怎么知道她报名了?
陈渊仿佛看出她的疑惑,平静的说:
“我整理的报名表,你参加学生会,也是我整理的。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的要多。”
那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冬暖抱着那本笔记,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一步一步地走出图书馆。那个心底莫名冒出的问句,也只是少女在这段不公的暗恋里,一次极其短暂且注定无果的呐喊。
她甚至不敢让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多停留一秒,生怕被他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穿。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那点不切实际的涟漪。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笔记,感受着那份实实在在的、来自于他的“善意”——
哪怕这份善意,于他而言,
或许真的只是一次基于礼貌的回赠。
足够了。她对自己说。
能这样偶尔靠近一点点,能收到他亲自整理的笔记,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那些卑微的期盼。
暗恋如同潮水,潮起潮落,
而今天,她真正触碰到了,
潮水滚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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