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你。”直视对方,“担任策展顾问。可以吗?”
病房陷入短暂寂静。阳光洒在拐杖上,映出细长的光斑。
“……好。”终于点头,“但有个条件。”
“你说。”
“展览最后一间展厅,我要留给你。”
“我?”
“你这些悄悄资助的艺术家,不止程砚一个。名单我都查到了。”目光锐利,“那些没被曝光的项目,那些匿名捐赠的记录——你才是这个圈子里,最不该被忽视的‘创作者’。”
呼吸微微一滞。
“我不需要被看见。”
“可光,本就该被看见。”拿起笔,在策划案封底写下一行字:“真正的艺术,不止在画布上,也在选择了。”
上午十点,基金会总部会议室。二十名核心成员到齐。门开,步入会场,身后跟着林薇与法律顾问。
“今天召集各位,有三件事。”站定,目光扫过全场,“第一,原执行总监程砚涉嫌职务侵占与系统入侵,已移交司法机关。第二,经董事会特别决议,任命念安为基金会策展顾问,全权负责‘重生’系列展览。第三——”
停顿片刻,从文件夹取出另一份文件。
“我将辞去基金会理事长职务,转任名誉主席。新任理事长,由陈默接任。我的职责,将专注于‘破晓计划’的执行与监督。”
全场哗然。
“陆先生!这太突然了!理事长职位关系重大,怎能……”
“不突然。”声音沉稳,“基金会需要更专业的管理,而不是靠个人意志运转。过去我用权力保护了一些人,也压制了一些声音。现在,是时候改变了。”
会议持续四个小时。争议、质询、激烈辩论。最终,三项决议全部通过。
散会后,陈默留下:“你真的不管了。”
“不是不管。”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城市中央那座即将开幕的新美术馆,“是从台前,走到幕后。”
下午三点,国家美术馆馆长亲自来电:“‘重生’展的档期,批了。但有个条件——开幕式,你必须出席。”
“可以。”只回了一句,“但主角不是我。”
挂断电话,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盒中是一叠泛黄的手稿——三年前被迫撤展的《裂影》全系列创作笔记,包括未公开的草图、文字阐述、观众反馈记录。
翻到最后一页,那句被媒体剪掉的结语清晰可见:“光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穿越了黑暗,而非从未见过阴影。”
傍晚,画室重开。防护系统全面升级,但不再设人脸识别,改用物理钥匙。用木盒放在画桌中央。
“这些……你一直留着。”声音微颤。
“有些东西,不该被销毁。”将钥匙放在对方掌心,“现在,它归你了。”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渐次亮起。画室灯光明亮,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新展的布局图缓缓成型——七件作品环绕中央空地,地面投影不断变化,最终汇聚成一句无声的宣言:
“光,从不曾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