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技术主管指着光谱分析图,“所有指令都经过一个核心节点中转。位置——星瀚大厦B座32层,数据中心F区。”
那是集团内部服务器重地,仅限高管与授权技术人员进入。
换上工装,戴上门禁卡,混入例行检修队伍。F区走廊布满监控,但在第七个转角处,天花板通风口有微弱电波干扰。示意两名保全攀爬上去。
通风管道狭窄潮湿。爬行十余米后,发现一处隐蔽隔层。打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远程操控设备:高增益天线、量子加密模块、生物识别模拟器。操作台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是五年前基金会年会,站在台上讲话,台下程砚仰头微笑,眼神明亮。
“找到了。”低声说,“他还在等我。”
突然,所有灯光熄灭。应急电源启动前的三秒黑暗里,听见金属滑动声。等红光亮起,墙上投影已切换——不再是《裂影》,而是一段实时视频:画室内,画架前,程砚手持喷枪,火焰正缓缓逼近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是正在创作的新作,主题为“光之重生”。
“听得到吗?”程砚的声音从喇叭传出,平静得诡异,“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这幅画就会变成灰烬。你珍视的一切——名声、事业、你拼尽全力想保护的‘光’,都会在火里消失。”
“你恨的不是我。”声音沉稳,“你恨的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哈哈哈……”笑声在管道内回荡,“说得对。所以我决定,让所有人——包括你,一起留在昨天。”
火焰距离画布仅剩十厘米。
“给你三分钟。”程砚说,“一个人来画室。否则,我们一同焚毁。”
关闭通讯,下令:“切断画室所有外部电源,启动气体灭火系统预充压;调集特勤队包围建筑外围,但没有命令不准靠近;联系消防局待命。”
“你真要去?”林薇拦在面前。
“他要的从来不是同归于尽。”整了整袖扣,“他要的是一个见证者——亲眼看着我,亲手毁掉最在乎的东西。”
星瀚大厦顶层画室,门虚掩着。推门而入,程砚背对门口,手中喷枪火焰跳跃。
“你来了。”没有回头,“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因为这是你给我的第一间独立工作室。你说:‘去画你想画的,不用怕。’”
“所以我画了《裂影》。可你呢?你退缩了。你向权力低头,让我也成了笑话。”
“我没有。”声音低沉,“但我必须考虑更多人的安全。包括你。”
“少假慈悲!”猛然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你以为自主我出国是救赎?那是放逐!你怕我继续画下去,怕我揭穿你伪善的面具!”
喷枪火焰逼近画布。
“停。”向前一步,“我来,是因为你说得对。”
程砚一怔。
“我确实软弱过,妥协过。我用金钱填补愧疚,却不敢直面真正的责任。”目光落在画作上,“但这幅画,不是你的终点。烧了它,你只会成为另一个被愤怒吞噬的影子。”
“那你让我怎么办?跪下来求你原谅?”
“我让你重新拿起笔。”走近画架,直视对方双眼,“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即使在最深的暗处,光也能重生。”
程砚的手开始颤抖。
“基金会的资金,我会追回。你犯的错,必须承担。但你的画,不该为你的愤怒陪葬。”
喷枪的火焰,在风中摇曳不定。
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远处消防车的警笛由远及近,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