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提过一句。”陆沉舟应道,目光重新落回预算报告上,仿佛只是随口一答。
陆母不再多问,满意地拿着锦盒离开了。不一会儿,嬷嬷便端着一盏用那桂花蜜调制的温润甜汤送了进来。
年礼的准备,成了双方心照不宣传递心意的媒介。苏念安那边,通过林薇,送来了苏母亲手织的、柔软保暖的羊绒围巾,说是多谢之前送的暖身食材。陆沉舟则让陈默送去了寻来的古法点心师傅和全套材料,以及一方顶级的歙砚,理由是基金会清理库房,瞧着适合苏父练字。
一来一往,悄无声息,却将彼此的存在更深地织入对方家庭的日常经纬。
陈默与林屋内则成了这特殊时期最繁忙的“信使”。频繁的交接与沟通,让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日俱增。一次为交接年礼细节约在美术馆咖啡厅,正事谈完,林薇看着窗外飘落的细雪,忽然轻笑:“我们俩这样,倒像是专门负责搞地下工作的。”
陈默正色道:“职责所在。”目光却落在林薇被暖气熏得微红的侧脸上,停顿了一秒才移开。
林薇转回头,看着他严谨的表情,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包裹精致的盒子推过去:“年礼。别说不要,工作室人人有份,剩多了。”
陈默看着那明显不是批量采购的盒子,沉默了一下,终是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耳根微微发热。
“不客气。”林薇端起咖啡,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年关越近,老宅外的世界越热闹,老宅内的氛围却愈发有种沉淀下来的温和。加密通讯里,苏念安的声音带着忙碌的疲惫,却也有掩不住的期待:“总算快忙完了!今年团圆饭,我妈说要试试你送的那个房子……对了,你们年夜饭……?”
“惯例,在老宅里。”陆沉舟回答,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或许……明年会不同。”
那边沉默了一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却无比清晰的回应:“嗯。”
雪花依旧偶尔飘落,覆盖着旧岁的痕迹。高墙之内,虽未张灯结彩,却已有暖意暗生,静候着新年的钟声敲响,期盼着冰消雪融后的那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