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这个局部,我尝试用了特殊的矿物颜料叠加,光线不同,呈现的层次感也会变化。”苏念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妙啊!苏先生真是匠心独运!”那位收藏家连连赞叹。
就在这时,画廊主人笑着插话,目光转向:“说到支持艺术家探索,可真要感谢陆理事。基金会提供的赞助,给了像念安这样的艺术家很大的创作空间。”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苏念安也随之转过身,看向陆沉舟,眼神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与感激:“是的,非常感谢基金会的支持。”
陆沉舟微微颔首,语气公事公办:“基金会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苏先生的作品本身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标准的官方对答,无可指摘。
两人之间隔着一两步的距离,没有任何逾越规矩的举动或言语,甚至比周围其他人的寒暄显得更为疏离。但只有彼此知道,这看似平淡的对话下,涌动着怎样克制而汹涌的情绪。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艺术市场与支持的话题,陆沉舟便以还要会见其他嘉宾为由,礼貌告辞。转身离开的瞬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短暂地落在自己背上,如同实质。
酒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陆沉舟并未久留,与几位关键人物打过照面后,便在陈默的陪同下提前离场。坐在车内,城市流光掠过车窗。
加密通讯齐全安静无声。
直到回到老宅书房,通讯器才亮起。接通,那边传来苏念安的声音,背景音已是安静的夜晚:“你走了?”
“嗯。场合所需,不宜久留。”陆沉舟回答,顿了顿,补充一句,“画很好。”
那边沉默了一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像是放松,又像是别的什么。“……谢谢。也没想到你会来。”
“公务而已。”陆沉舟语气依旧平淡。
通话短暂结束。一切似乎又回归原样。
但次日,陆母在用早餐时,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昨日兰心画廊开幕,听说很是热闹。张太太去了,回来说遇见了沉舟,气色看着比前阵子好了不少。”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家常。
老爷子坐在主位,看着报纸,并未出声。
冰封的湖面,裂痕已然扩大。阳光正一点点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