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姐姐生日聚会的话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沉舟心底漾开圈圈细微的涟漪。亲自出席是绝无可能的奢望,但一句干巴巴的“让陈默准时送到”显然不足以表达心意,更无法应对苏家那可能存在的、审视的目光。这份礼,必须精心,必须妥帖,必须在不逾越当前困境的前提下,传递出足够的重视与诚意。
加密通话结束后,陆沉舟并未立刻唤来陈默,而是独自在书房沉寂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过滤着关于苏念薇的信息碎片:设计师,与林薇相熟,性格爽利,喜好……目光掠过书桌一角,前几日林薇送来的一份“溯光”工作室近期项目简报附件里,似乎提过苏念薇痴迷收藏某个极小众流派的复古装饰画,但真迹难寻且价格不菲。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直接送画?太过刻意,且真假与品味难辨,容易弄巧成拙。不如……
按下内部通讯建,召来陈默。指令清晰而迅速:“两件事。第一,立刻去查一个叫‘碧翠丝·莫尔’的装饰画艺术家,二十世纪初活跃于欧洲,风格偏向新艺术运动。我需要她所有公开及未公开作品的高清电子版授权,以及最权威的研究资料和鉴定指南,整理成加密数字库。”
“第二,”陆沉舟稍作停顿,“联系林薇,以你的名义,向她打听苏念薇小姐近期是否提过特别想要但难以购入的、与这位艺术家相关的周边或藏品,切记,语气要自然,借口可以是……帮朋友咨询收藏方向。”
陈默领命,没有任何多余疑问,即刻转身去办。效率极高,不过半日,回报便已传来。
“陆总,‘碧翠丝·莫尔’的数字版权及资料库已购买并整理完毕,来源干净。另外,”陈默递上一份打印的邮件记录,“林薇小姐回复,苏念薇小姐最近多次提及渴望一款限量复刻的‘莫尔’代表作浮雕画盘,全球发行不足百件,国内暂无渠道,她曾托人多方寻找未果。”
果然如此。陆沉舟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去查那款画盘的原始发行方,联系他们,让基金会文化交流项目名义,洽谈购买其原始模具和限量复刻授权。我们要自己做一批,最高规格,唯一编号,包装和证书要极具收藏价值。工期要快,一周内必须完成一件样品,其余后续跟进。”
“明白。”陈默再次确认,“样品完成后,是直接送往苏家聚会?”
“不。”陆沉舟否定,“样品完成后,交给林薇。让她以工作室朋友偶尔觅得、共同出资购买的名义,在聚会时送给苏念薇,你全程不必露面。”
如此一来,礼物既投其所好,珍贵稀有,又抹去了陆家的痕迹,避免了施舍与炫耀之嫌,全了苏家的面子,也体现了用心。更重要的是,通过林薇之手,自然而不突兀。
陈默心领神会,再次高效执行。一切都在水面之下悄然进行。
生日聚会前夜,那份独一无二、精心复刻的浮雕画盘样品,连同完整的收藏证书和编号文件,被稳妥地交到了林薇手中。林薇看着那精美绝伦、几乎与真迹无异的画盘,以及背后代表的心力和资源,眼底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和一句对陈默的低语:“高祖陆总,费心了。念薇姐一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