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说了什么?”
“被捕后情绪崩溃。声称自己是被陆启明长期利诱和控制,最初只是想获取一些商业信息,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对苏念安先生……他承认抱有复杂情感,但简称从未想过要真正伤害对方。”陈默复述着审讯记录。
复杂情感?从未想过伤害?陆沉舟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的讥诮。在阴谋和背叛面前,这种说辞苍白得可笑。
“看好陆启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陆沉舟下令。如何处置这位堂叔,是家族内部事务,需要更复杂的考量,但主动权已牢牢握在手中。
“是。”陈默迟疑了一下,又问,“那……苏念安先生那边?他对此事仍完全不知情,是否需要……”
“不需要。”陆沉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所有痕迹必须抹干净。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他不需要那个人的感激,更不需要那个人的后怕。那个人只需要永远活在阳光下,创作他的艺术,享受他的荣耀,远离这些肮脏的阴谋和危险。所有的黑暗和血腥,由他来清理就好。
“安保呢?”陈默问。
“逐步撤离。恢复到常规级别。”陆沉舟道。最大的威胁已经拔除,过度的保护反而可能引起注意。
陈默领命,正准备离开。
“等等。”陆沉舟叫住他,沉默片刻,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美术馆项目,筹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开幕酒会定于下周五晚。”陈默回答,有些意外于这个问题。
“嗯。”陆沉舟应了一声,挥挥手让陈默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窗外,天际已泛起一丝微弱的晨光。
一场险些酿成巨大风波的危机,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被彻底扼杀。对手被清算,隐患被排除,那个人依旧毫发无伤,光芒万丈。
陆沉舟独自坐在椅子里,看着晨曦一点点驱散黑暗。
没有喜悦,没有轻松,只有一点深沉的、彻骨的疲惫和……孤独。
他守护住了想要守护的,却也再次用最冰冷的方式,将自己与那个人的世界,隔开了一道更深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起身,走到窗边。清冷的空气涌入。
城市正在醒来,而他的黑夜,仿佛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