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理事,您觉得怎么样?”美术馆馆长笑着征求最大金主的意见。
陆沉舟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基金会只看重项目最终呈现效果和社会价值。从技术层面和完成度看,符合预期。”标准的官方辞令,滴水不露,也将所有个人情感撇清得一干二净。
苏念安正在回答另一位专家的提问,听到这句话,侧脸的线条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并未回头,继续着方才的讲解。
验收流程继续进行。检查灯光、音效、互动装置……陆沉舟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跟着队伍,偶尔提出一两个极其专业且切中要害的技术性问题,对象是项目工程师或技术负责人,目光从未主动投向那个穿着工装外套的身影。
苏念安同样全程专业应对,与各方沟通顺畅,只是与陆沉舟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绝对绝缘的玻璃墙。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对话。就像两个仅仅因为公事而短暂共处一室的、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最终,所有验收项目完成。评审团一致通过,高度评价。
会议结束。众人寒暄着陆续离场。
苏念安正在与馆长最后确认一些细节,余光看到那个挺拔冷峻的身影,在陈默的陪同下,没有任何停留,径直朝着展厅出口走去,背影决绝而疏离。
他停下了话语,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握着文件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收紧。
展厅内辉煌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进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茫然和……失落。
另一边,陆沉舟坐在车里,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陈默从副驾驶递过来一份文件:“陆总,这是下周基金会理事会的议程……”
“回老宅。”陆沉舟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他闭上眼,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
一场历时数小时、近在咫尺的相遇,始于冰冷的公事,终于无言的疏离。
仿佛两条短暂交汇后又迅速远离的平行线,各自衍伸向再也无法相交的远方。
那幅震撼人心的巨画,那句“符合预期”的评价,成了这漫长重逢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交汇点。
冰冷,而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