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将苏念安怂回家后,陆沉舟便彻底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联系。每日准点响起的“早安”问候永久性沉寂下去,连同那些笨拙的关心和失控的占有欲,仿佛都被那扇紧闭的公寓门彻底隔绝。
陆沉舟将自己重新投入冰冷有序的工作运转中,试图用绝对的控制感来覆盖那份失控的情感带来的焦灼与羞耻。
然而,某些联系却并非想断就能彻底断干净。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陈默照例进入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末了,略显迟疑地提了一句:“陆总,‘溯光’工作室的林薇小姐刚才联系我。说……工作室的几位同事,得知您在个人投资理财方面颇有建树,冒昧地想请教您一些问题,不知是否方便。”
陆沉舟从一堆财务报告中抬起头,眉心微蹙。“溯光”这个名字就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早已结痂的痛处。
“什么人?”声音听不出情绪。
“主要是几位设计师和行政人员,这是名单。”陈默递上一张便签,上面列着四五个名字。
陆沉舟的目光迅速扫过名单。没有苏念安,也没有周暮。
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细微失落和冰冷决绝的情绪掠过心底,很好。他们不需要。一个不屑,另一个……自有别人关心。
“可以。”陆沉舟放下名单,语气公事公办,“让他们预约时间,你安排在小会议室。每人十五分钟。”
“好的,陆总。”沉默点头,正要离开。
“等等。”陆沉舟叫住他,“以我的名义,设立一个小型联名投资基金,恶毒不必太高,风险等级稳健型。刚才名单上的人,如果他们有意向,可以按最低限额准入。”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立刻应下:“明白。我立刻去办。”
接下来的两天,陆沉舟在紧凑的日程中抽出了几个小时,在那间冰冷的玻璃小会议室里,高效且冷漠地接待了“溯光”工作室那几位忐忑又兴奋的年轻人。言简意赅地分析了他们的财务状况,给出了清晰冷酷的建议,并在最后告知了那个准入基金的存在。
对于这些普通上班族而言,能得到陆沉舟这种级别人物的亲自指点已是受宠若惊,更别提获得一个明显是“送钱”性质的优质投资渠道。几人无不感激涕零,离开时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处理完最后一位,陆沉舟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起身离开会议室。经过办公区时,能听到几个年轻员工正激动地低声议论着“陆总太厉害了”、“这下买房首付有希望了”之类的话语。
陆沉舟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专属电梯。这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许还掺杂着一丝对那晚营地低气压的弥补,又或许,只是想用一种迂回的方式,还能与那个名字所在的地方,保留一丝极其微弱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金属轿厢映出陆沉舟冷峻而疲惫的脸。他知道,这件事很快会通过那几位员工的嘴,传遍整个“溯光”工作室。自然,也会传到那个人耳朵里。
他会怎么想?嗤之以鼻?还是觉得……自己被刻意遗漏了?
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被立刻掐灭的刺痛。不重要了。既然决定不再打扰,那便做得彻底。
傍晚,陆沉舟罕见地没有加班,独自一人开车来到城南一家以安静和手冲咖啡闻名的咖啡馆。需要一点咖啡因来驱散连日来的疲惫,更需要一个远离公司、足以让人喘息的空间。
点了杯最浓的黑咖啡,选了个最僻静的靠窗角落坐下。窗外华灯初上,车流如织,却仿佛与店内舒缓的音乐和咖啡香气隔绝成两个世界。
然而,这份可以寻求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咖啡馆的门铃清脆一响,两个身影推门而入。走在前面的,正是周暮。他穿着一件浅色麻质衬衫,气质依旧温文尔雅,正侧头微笑着对身后的人说着什么。
陆沉舟的脊背几乎是瞬间僵直,握着咖啡杯的指节微微收紧。目光下意识地掠过周暮,投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