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他丢下两个字,解开安全带下车。
苏念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几分钟后,陆沉舟回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和一条干净的全新毛巾。他上车,将毛巾用冰水浸湿,拧得半干,然后不由分说地、轻轻敷在苏念安红肿的脚踝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胀痛。苏念安身体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脚,却被对方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了小腿。
“别动。冷敷。”陆沉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近乎笨拙。他就这样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稳稳地扶着那条冰毛巾,确保它贴合在伤处。
苏念安怔怔地看着陆沉舟专注开车的侧脸和那只要么紧握方向盘、要么小心翼翼扶着自己脚踝的手,心里那点坚冰般的委屈和愤怒,似乎被这沉默无声的照料悄然啊融化了一角。他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再看向窗外,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一路再无话。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冰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车子直接开到了苏念安所住的公寓楼下。陆沉舟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再次将人抱了出来。锁好车,抱着人走进电梯,上楼、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站在公寓门口,苏念安低声道:“钥匙……在背包侧袋。”
陆沉舟从他背包里找出钥匙,开门,将人小心地放在客厅沙发上。
“药箱。”陆沉舟环顾了一下这件充满艺术气息和个人风格的公寓,问道。
“在电视柜下面。”苏念安指了指。
陆沉舟找出药箱,拿出喷雾,再次仔细地帮苏念安处理了一下伤处。动作比在露营时更加熟练轻柔了些。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近期不要走动。有事打电话。”
输完,竟是真的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仿佛这一路的悉心照顾和此时的安置,都只是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任务结束,便即可抽身。
“陆沉舟。”苏念安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陆沉舟的脚步停在玄关,背影僵硬,却没有回头。
苏念安看着那个沉默而疏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罩,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妥协:“你……要不要喝杯水再走?”
这几乎是一种变相的服软和挽留。
陆沉舟的背影似乎更僵硬了一些。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就在苏念安以为他会再次冷硬拒绝时,却听到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清的回应。
“……不用。”
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陆沉舟站在紧闭的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极淡的、好闻的气息。
屋内,苏念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慢慢抱紧了身边的靠垫,将发烫的脸埋了进去。脚踝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手掌的温度和冰水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