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那次不欢而散之后,陆沉舟彻底切断了所有可能与非工作必要之外的联系。每日的“早安”问候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将自己完全埋入高强度的工作和跨国会议中,试图用绝对的忙碌来麻痹因为嫉妒和自卑而反复灼烧的心脏。公司上下都察觉到总裁近几日气压极低,人人自危,连陈默汇报工作都愈发言简意赅。
然而,刻意的回避并不能换来平静。那个沾满颜料的身影,那通刺耳的免提电话,那句轻快的“晚上见”,无时无刻不在脑海里盘旋,啃噬着所剩无几的理智。
周五下午,一封邮件提示音打破了办公室死寂的气氛。发件人是林薇。主题:【周末露营团建邀请】。
陆沉舟眉心下意识蹙起,鼠标滑过,几乎要直接将其拖入垃圾箱。指尖却在触及按键前顿住。邮件正文下方,附着了此次参与人员的初步名单。
苏念安的名字赫然在列。
紧随其后的,是周暮。
瞳孔骤然收缩。一种冰冷的、尖锐的情绪瞬间攥住咽喉。他们要一起去?在野外过夜?住帐篷?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篝火旁并肩谈笑,星空下低声私语,清晨同一顶帐篷中醒来……每一个想象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神经最深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决定有多么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陆沉舟直接回复了邮件:【收到。参加。需协调行程,请发具体时间地点。】
邮件发送成功。像是完成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策,陆沉舟向后靠在椅背上,胸腔里那股压抑了好几天的暴戾之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却又混合着更深的焦躁和不安。
他要去。他必须去。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他也必须亲眼盯着。他无法忍受那个人脱离自己视线范围,与另一个存在明显威胁的男人待在那种……容易滋生暧昧的环境里。
周六清晨,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驶离市区。陆沉舟独自驾驶着最后一辆,与前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他穿着价格不菲却显然与户外活动格格不入的休闲装,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目的地是城郊一处允许露营的山谷。抵达时,林薇、陈默等七八个人已经先到了,正忙着从车上卸下帐篷和物资。苏念安和周暮也在其中。
苏念安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冲锋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正笑着和一个朋友一起试图撑开一定巨大的帐篷,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周暮则在一旁熟练地整理着防风绳,时不时自然地伸手帮他们扶正杆子,或是指点一句什么,引来苏念安恍然大悟的笑。
那画面和谐又刺眼。
陆沉舟停好车,去没有立刻过去。只是站在车边,冷眼望着。直到林薇发现了他,高声招呼:“陆总!您到啦!快过来帮忙呀,念安他们那顶帐篷都快被折腾成抽象艺术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苏念安也抬起头,看到陆沉舟时,脸上的笑意似乎淡了几分,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帐篷杆。
周暮也直起身,看向陆沉舟,微笑着颔首致意,态度一如既往的从容温和。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无视了周暮的招呼,直接走到那顶摇摇欲坠的帐篷旁,声音冷硬:“哪里不对?”
苏念安没抬头,闷声指着交叉的帐杆:“这个扣总是滑开。”
陆沉舟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冰冷的金属感,几下精准的调整和扣合,原本软塌塌的帐篷骨架瞬间立了起来,稳固无比。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与周遭嬉笑氛围格格不入的冷厉。
“好了。”他站起身,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