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渝看着蹲在地上的人,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他帮她系鞋带的那个中午。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躲。
贺厌昇撑着膝盖起身,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没怎么,就是想来看看你。”
“你怎么来的?”
“开车。”
“车呢?”
“在小区外面。”
有问有答,但他看上去,好像有点心情不好。
夏清渝打量着他,视线扫过他鼻子的时候,看到了一道很浅的伤口,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她没说话,借着灯光,继续瞧着他,虽然被头发遮挡住,但她还是发现了他右边额角的伤口。
她抬了抬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又放下,轻声问:“头上的伤怎么弄的?”
贺厌昇有些无所谓地说:“和家里人吵架了。”
夏清渝看着他额角间隐隐约约的红色,“你家里人。”她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说,“都这么暴躁的?”
贺厌昇看着她皱起的眉毛。
她,是在害怕吗?还是,在心疼他?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对啊,你怕不怕?”
夏清渝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她抬脚离开,即将越过他时,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很轻,语气里近乎乞求,他说:“别走。”
你别走。
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再陪我几分钟。
夏清渝看着被抓住的手,他手很凉。
她能感受到他的慌乱,因为以往他再着急,也只是拉住她手腕。
这一刻,她确定了,他的心情不好,很不好的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挣开他的手。
夏清渝抬头看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慰:“我没想走,我上楼拿个东西就下来。”
这句话很奏效,贺厌昇听了后,放开了她的手:“慢一点。”
夏清渝点点头:“好,我很快就回来。”
夏清渝很快又回到家了,她找出家里的医药箱拎在手里。
向颖见状,忍不住调侃她:“呦,当医生去啊。”
被这么一说,夏清渝脸有点红:“妈妈!”
“好好好,我不说了。”
外婆已经煮好了饺子,正在招呼她们,“阿渝,倒个垃圾怎么这么久,快和你妈过来吃饺子。”
饺子。
夏清渝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硬币,“外婆,还有没有面呀。”
“还有一点,你要干什么呀?”
她赶紧去洗了洗硬币,然后把硬币递过去:“外婆,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硬币包到饺子里呀?”
老人家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夏清渝急匆匆地往卧室走,“顺便煮出来,谢谢外婆!”
回到卧室后,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又放了点现钱进去,然后揣进棉服口袋里。
她又去客厅找手机,给他发消息——
渝渝渝:【你冷不冷?】
贺厌昇:【不冷,我不着急。】
贺厌昇:【放心,会乖乖地等你。】
看到这句话,夏清渝觉得他往天那股混劲回来了。
那他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外婆已经包好了饺子,正在煮那一个孤零零的饺子。
向颖走过来,轻声问:“受伤了?”
夏清渝点了点头。
向颖笑了笑,又指了指医药箱,“这里面的东西,你会用吗?”
夏清渝又点了点头。
虽然她点头,但是鉴于她高一那年吃错药的事件,向颖还是提醒她:“用碘伏消毒,不要用酒精,里面的药要记得看看说明书。”
“知道了。”
向颖看了看四周,确定两位老人没有看她们,神神秘秘地凑近夏清渝:“阿渝,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上了?”
夏清渝咬了下唇,想了想,“好像是,但也不太确定。”
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对贺厌昇,是妈妈说的喜欢,还是,出于对他在除夕夜被家里人打伤的怜悯?
这时外婆把饺子煮好了,夏清渝找出一个保温桶,装了一些饺子进去,然后又把外婆新煮的那一个饺子放进去。
外婆见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纳闷:“阿渝,你这是干什么呢?”
夏清渝盖上盖子,有些不自然的回答:“外婆,你们先吃着,我一会就回来!”
外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夏清渝就已经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夏清渝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外公外婆不会问得很详细,但夏清渝就是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电梯到达一楼,夏清渝急步走了出去,贺厌昇还是坐在那,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夏清渝左手拎着医药箱,右手拎着保温桶,慢腾腾地向他挪过去。
走到他面前站定,正准备在长椅上坐下时,贺厌昇突然拦住她,“等一下。”
夏清渝疑惑地看着他,就见他起身脱了大衣,折了一下,铺在长椅上,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大衣:“现在坐吧。”
夏清渝看他身上单薄的毛衣,没动,她说:“把衣服穿上。”
贺厌昇轻笑一声:“这椅子上有点脏。”
夏清渝顿了顿,看着自己身上的白棉服。
早知道穿黑色的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把衣服穿上。”
贺厌昇还是没有动,用行动拒绝她。
夏清渝点点头,突然后退一步,“你不把衣服穿上,我现在就回家。”
听着她这凶巴巴的威胁,贺厌昇无奈地笑了笑。
见她真的转身要走,贺厌昇忙把长椅上的衣服拿起来穿上,“好了。”
夏清渝也没打算真的要走,她就是吓唬吓唬他,让他穿上衣服而已。
看来这个办法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