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翻新期间,苏婉珍一直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院落里,深居简出。经历了生死劫难(为林微澜挡刀)和漫长的修养反思,她身上那股盛气凌人和精于算计的气质消散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平和,甚至是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
她偶尔会过来看看翻新的进度,但从不指手画脚,只是静静地看着工人们将那些代表着她过去奢华生活的装饰一一拆除替换,眼神复杂,却也没有阻止。
有时,她会带来一些自己炖的补汤给林微澜,话不多,只是看着林微澜日渐隆起的肚子,眼神里会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愧疚、羡慕和释然的复杂情绪。
林微澜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谈不上亲密无间,但至少不再有尖锐的敌意。毕竟,苏婉珍最后那不顾一切的挡刀,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这份情,林微澜记着。
这天,老宅的主体翻新基本完成,只剩下一些软装和细节调整。苏婉珍难得地主动来到主屋,说想看看。
林微澜陪着她一间间房看过去。新中式融合现代简约的风格,明亮、温暖、充满了生活气息,与过去那个阴郁、奢华、充满距离感的老宅截然不同。
苏婉珍走得很慢,手指偶尔拂过光滑的墙面和崭新的家具,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在透过眼前的景象,回顾自己在这栋宅子里度过的半生时光——从满怀野心嫁入陆家,到机关算尽争权夺利,再到最后险些丧命、幡然醒悟……
走到二楼主卧室门口,她停下了脚步。这间房变化最大,几乎找不到过去的任何痕迹。她沉默地站了许久,久到林微澜以为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终于,苏婉珍缓缓转过身,看向林微澜。她的眼神不再闪烁,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坦诚。
“微澜,”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房子……这样很好。真的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
林微澜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苏婉珍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物件。那是一个色泽温润、透着古雅气息的紫檀木盒。盒子本身就已经价值不菲。
她打开盒盖,里面红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只翡翠镯子。那翡翠种水极好,翠色欲滴,晶莹剔透,没有丝毫杂质,是罕见的帝王绿级别。镯子款式古朴大气,一看便知是传承多年的老物件,价值连城,更蕴含着非凡的意义。
林微澜认得这个盒子。这是陆家世代传给嫡系长媳的传家宝之一,象征着女主人的地位和认可。当年苏婉珍嫁入陆家时,陆深的祖母并未将此物传给她,而是直到老夫人去世后,她才自己想方设法从库房里找了出来,据为己有,并时常戴在手上炫耀,以此彰显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