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瑶那一声石破天惊的“爸爸”,仿佛是一个奇妙的开端。自那以后,她的小嘴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词汇量突飞猛进,“爸爸”更是叫得越来越清晰响亮,常常追在陆深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让陆深的心每天都像泡在蜜糖里,工作中的任何烦闷都能被女儿一声呼唤瞬间驱散。
家庭的氛围愈发温馨融洽。而随着林微澜的产期临近,另一个议题也被提上了日程——陆家老宅的处置。
那栋承载了太多冰冷记忆、阴谋算计和痛苦往事的宅邸,自从陆振涛和唐岳相继倒台后,就一直处于空置状态,只留了少数佣人定期维护。每次提及,陆深和林微澜心中都会掠过一丝阴影。
“拆了吧。”陆深某次饭后散步时,看着初阳苑在月光下宁静的轮廓,忽然开口,“那块地皮位置很好,拆了建个公园或者艺术中心,送给市民,也算是一件好事。”
林微澜挽着他的手臂,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拆了,固然干净。但有些东西,不是物理上的消失就能彻底抹去的。而且,那宅子本身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建筑很有特色,拆了可惜。”
陆深侧头看她:“那你的意思是?”
“翻新。”林微澜目光坚定,“不是简单的装修,是彻底的、从里到外的改造。推倒那些代表隔阂和冷漠的围墙,打通那些阴暗曲折的回廊,把阳光引进来,把现代化的温暖和舒适装进去。扔掉所有旧的、带着晦气的东西,只保留建筑本身的风骨。”
她顿了顿,看向陆深,眼神清澈而有力:“我们要战胜过去,不是靠逃避和毁灭,而是靠改变和创造。我们要让那栋房子,彻底告别陆振涛、唐岳、苏婉珍留下的印记,烙上我们自己的、属于阳光和温暖的印记。让它真正成为一个‘家’,而不是一个冰冷的符号和战场。”
陆深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历经磨难后依旧保有对生活热爱和主动权的坚韧与智慧。他心中触动,握紧了她的手:“好,听你的。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
翻新工程很快启动。林微澜亲自参与了设计。她保留了老宅中式合院的骨架和飞檐翘角,但大量采用了落地玻璃窗,引入自然光;将原本阴森的后花园改造成了阳光草坪和儿童游乐区;把陆振涛以前用来密谈的偏厅改成了明亮的家庭图书馆;甚至将那个曾经发生过无数次不愉快晚餐的宴会厅,彻底打通,变成了一个开放式的、连接着厨房和大餐厅的温馨家庭活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