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还是冷的,眼神都不多瞧他,只说:“不用还,我不要了。”
而方才拍他,说让开的,还不是秦骁元。
阮惊连只看着身后窜出个身影来,紧接着他就被那人往后一推,水壶、包裹,连同他自己都往后一倒,正正好好掉到后排沈厌的身上。
沈厌双臂这么一揽,帮阮惊连站稳,阮惊连面露尴尬地一笑,而后听“嗖嗖”几声,眼前红光一闪,几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红色丝带迅速绑住青藤。
长链桥经这样一折腾,整座桥身跟着荡在白雾中,那抹身影很快窜进雾里,手上的红丝带从山谷长桥一头绑到另一头,从她手中落到桥面飘着,仿若冥冥中引路的灯火。
她在雾里高声喊喝:“走了,同伴们!”
阮惊连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跟着慕枝砚加固的红丝带走到山谷那头,才对着她深情道:“你又救我一命!慕枝砚,你真是大罗神仙在世,我阮惊连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要再和你当同行......”
慕枝砚等所有人都走过来后,站在地面上忙着收红丝,扫他一眼,嫌弃道:“哎谁和你是同行......”
她刚反驳完,想起来阮惊连说过他在家中最小,回顾前几次他又怕鬼又怕黑的,估计也恐高,只好轻声说:“好吧,同行就同行。”
“其实已经当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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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链桥一过,白雾慢慢散去,桃花洲内景象再次浮现眼前。
楼沐迟地图上的客栈也因此在雾后露出。那家客栈从外看倒是无异常,三层楼,所占的位置有些小了,不过落到林间,前后几里只能找到这一家店,众人顾不上挑挑拣拣。
他们一行人推了门,但见客栈内一楼布着几张长桌,赶路歇脚的客人坐得很满,还有嚷着叫店小二上酒的,举起的杯盏纵横相碰,“叮当”声不绝于耳。
站在中间展柜后的人在打算盘,察觉到眼前来人,眼睛都没抬:“其余的房间不够了,趁还没特别晚,你们快去找别处吧。”
这话奇怪得很。
他背后的墙壁挂着楼层房间布局,只要是有客人居住的,那楼层房门外都用笔画上一道痕迹。
阮惊连不解,指着那痕迹问:“怎么不够了?”
可不是,一二层只剩下两间,他们六个人是不够住,但是随着阮惊连所指的方向看,明明在最高层还有未被画上的房门图案。
有生意做,有钱拿,还不乐意?
耳边叫嚷声不停,一楼所居多数是饮酒的食客,慕枝砚看着店小二来回奔波,想来客栈生意不是冷淡,便多追问了一句:“是三楼不能住人吗?”
算盘拨珠声骤然一停。
那人手指还悬在珠上,他抬起头来,简单扫了一眼六人,嗤笑道:“你们若是想,也可以。”
几人停止对话,视线彼此交错,无声地在交流。
桃花洲的有趣处在于,所行一切都有可能不真实。毕竟,他们进桃花洲就是为了提升修为,那长链桥只是给他们下的第一关,入门的通行证,这客栈,没准也是呢。
慕枝砚好多想,这会儿已经想象到客栈三楼的诡异,以及怎样最后在白雾中走出桃花洲,带着她的乾坤镜向谢临之炫耀。
她突然笑起来,一拍柜面:“我住三楼。”
那人仔细瞧她,柜台另一处又是一拍:“我也住三楼,其余的让他们四人分吧。”
沈厌收手,袖下是递上的钱袋。他看着墙上的图案被笔墨勾上,带着行李准备往楼上而去。
“你俩真住楼上?”阮惊连在楼梯下方问。
他声音大,吵得吃饭的人看过来,只得“蹬蹬”上去两步,小声道:“万一,万一三楼有什么东西怎么办啊?”
楼下那没动的辛允突然说:“要不,我和你换。”
慕枝砚握着扶手,笑着说:“不用,只是要委屈你,和楼师姐在下面房间挤一挤。”
她又生了吓唬阮惊连的心思,同样低声道:“我要是不住楼上,你来?”
“你别......”
“赶紧去歇着吧。”她没等回应,抬脚向上走去,“各位明早见。”
客栈楼梯分左右,慕枝砚绕过右侧,转到一楼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这才低声碎碎念道:“我才不要住楼下呢。”
三楼,一行人中只有她和沈厌住,这半夜翻窗去房间里找他多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