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慕枝砚清楚,最后打败她的不是楼沐迟,而是那特殊的银色纹路。她向台上望去,果见楼沐迟腰间坠着一枚银色铃铛,因纹路显现,此刻全身出现裂纹。
慕枝砚问:“那是什么?”
同门的阮惊连快要惊掉下巴:“那是......我师姐的玉霖铃,是在最危机时刻用来护身的,你居然把玉霖铃打碎了?”
楼沐迟的脸色不算好看。
她手指摸着铃铛破碎的纹路,皱着眉,一言未发。她在外人不知晓、却仍高呼的声浪中,下台离去。
慕枝砚追问:“玉霖铃是什么?”
看样子阮惊连是想继续告诉她,但楼沐迟人已经到了台下,她的心情不妙,眼神也带着点冷意,所以阮惊连只来得及往她侧面一偏头,随后跟着楼沐迟走了。
慕枝砚未得到答案,向阮惊连示意的侧面看去。
那边台下,等待她的那几个人,不正是她同门的师兄师姐么。
谢临之依旧玩着他那把骨扇,看见慕枝砚过来,简单往上抬下头,意思是他在看;苏时就比他好得很多,挥手叫她名字,快走了几步来接她;沈厌则在他们几个的最前方,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慕枝砚对着沈厌的眼睛,走到迎接她的苏时身边。
“刚才在说什么?”苏时问她。
“师姐,雨霖铃是什么?”慕枝砚把疑惑说出。
苏时听见,也看见慕枝砚的整场比试。她明白慕枝砚所想,于是解答道:“雨霖铃,是不为阁当年在她入门时所赠,和那把长剑一样的年头。”
“银色的铃铛,看似平平无奇,但实际里面藏着一点法力。”谢临之接过话茬,“她戴着,如果碰到自认为极具危险的时刻,雨霖铃会自动发出银光,帮她抵挡,仅此一次。”
仅此一次。
雨霖铃算作护身之物,它的划分居然算在大赛合理武器内,这比慕枝砚一次比试就打破雨霖铃还要令她震惊。
“她输了?”
“此输非彼输啊,要不是刚才护身的东西震出来,没准真是她赢了。”
“真假?她叫什么名字?第一次参加青鸾大赛,不仅能进桃花洲,还把楼师姐护身打碎了?”
“唔......我只知道她是三生宗的。”
谢临之听着议论声群群,骨扇都遮不住他上扬的笑:“真不愧是我师妹。”
“是吗?”慕枝砚没好气地说,“可是你师妹输了呢。”
为保持公平,慕枝砚没用半点法力,谁曾想楼沐迟的雨霖铃竟是带着一丝法力护身的。她不由得回想那道发绿色的剑光。一把铁剑而已,怎么在她手中像生了剑灵一样?
不过,这倒是件好事,说明她的剑道又升上一截。
慕枝砚自己给自己说服了,仰脸看向沈厌:“你都看见了?”
她像只打斗后回家巡视的雀,沈厌忍着笑说:“看见了。”
他看的不只是慕枝砚,还有她头上戴着的发簪。发簪因为慕枝砚的护力,虽然有些倾斜,但没有歪出,比试过后因为放松下来,发簪一头有点堪堪下落之势。
他下意识去扶,想把发簪往她发丝间深处送,刚伸出手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周边师姐师兄都在看着,沈厌伸也不是,收也不是。慕枝砚这时垫了下脚尖,把发簪那处往沈厌手心戳。
她意图很明显,沈厌于是顺着她,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发簪花瓣,轻轻地、小心地,把那枚发簪送到她发内。
慕枝砚所用的是三生宗的桂花头油,一次偶然,他在帘后听见慕枝砚还曾抱怨,说这头油没有曾经用过的好,味道不浓。
可是此时他贴得近。鼻尖下正是慕枝砚的发丝,他想躲,慕枝砚垫脚不稳,一会儿往左边倾,一会儿又往后边动,沈厌就擦过她那含香的头发,感受到明显的甜味。
手指收回,沈厌觉得,躲慕枝砚比方才对试躲遏云弩还要难。
偏偏那姑娘还带着笑,什么都未察觉似的,往苏时那儿凑:“师姐,你看我的发簪,好看吗?”
苏时说:“好看。”
她满意这个回应,又往谢临之那儿看。谢临之早有预料,挥着扇子说:“看不见。”
“谁问你了。”慕枝砚大步向前。
她手指一勾长念,沈厌被她带着向前走。
苏时跟在两人身后,沈厌回身,余光瞄见只剩一个谢临之,正在原地暴跳如雷。
“我看她就是修炼得太少了!慕枝砚。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