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伤还没好，悠着点。”秋泓拉下她那兴高采烈乱摇乱晃的胳膊道：“一会儿晚上还有席面，记得忌口。”

苏小月眨眨眼，她怎么觉得秋泓越来越稳重了，而且安全感好足啊。

明明还是那副模样，怎么就感觉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变得更喜欢了！

苏小月可以说是整个席面最开心的人，她端起酒杯对着秋泓道：“跟这些江湖人比，你能排第几？”她似乎很想了解秋泓的战力水平。

秋泓是一点也不谦虚的道：“排第一。好了，少喝点。”抢过她的酒杯，并嘱咐丫鬟将她们这桌的酒全撤点。

“婆婆妈妈。”苏小月撇了下嘴，扫兴的咬上一大口点心。

“晚辈来迟了。”突然响起的这道声音让秋泓立刻回头，瞪大眸子满眼的不可置信。

“晚辈万慈，问太太安。”万慈的出现成为宴会上的焦点。

她破天荒的改变常年的白衣装扮，一袭粉衣在昏暗的烛火下尤其的显眼，再加上出众的容貌，想不注意都难。

就连苏小月都看呆了眼，可算知道为啥称其为江湖第一美人。

那模样，那身材，还有那身段，实至名归啊！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秋泓的神色，秋泓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万慈，连眼都不知道眨一下。

“阿泓。”苏小月轻轻晃了晃秋泓。

完全没有反应。

“喂，好看也没必要一直看吧。”苏小月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发出的。

可是依旧没有反应。

秋泓就像一头呆雁，发愣的同时直勾勾的盯着万慈。苏小月直接拧上秋泓的胳膊，这让秋泓吃痛抽身游离状态，还不小心打落杯盏。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到万慈的注意，当她看到秋泓时，眸中满是慌乱。

她第一时间就是观察众人，生怕有人识别出秋泓的真实身份来。

好在大家都在聊天喝酒，看过一眼就没人再注意了。

秋泓只当她是心虚，视线偏要一路追随。

“你还看！”苏小月又拧上秋泓的大腿。

她生气了，真的真的非常生气！

她可以接受秋泓不喜欢自己，也能接受她独自离开飘零江湖，但绝不接受她在自己面前用如此赤裸裸的眼神盯着江湖第一美人。

这让她会有挫败感，自卑感。

还会吃醋！

气得苏小月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万慈也很快离席，因为她实在没法面对秋泓。

回到客栈后，埋头在铜盆里，冰冷的水刺痛着神经，可睁眼闭眼全是秋泓，怎么甩都甩不掉。

忽得一阵风吹开了窗户，万慈刚关上窗，回身就见秋泓坐在床前。

四目相对间，万慈心虚的垂下眸。回头崖前的画面挥散不去，竟与此刻画面重叠。

这些年来她一直会梦到秋泓。起先都是些美好的画面，转眼秋泓的脸就变得血色狰狞，提刀要来复仇。

如今秋泓就在眼前，反而让她轻松不少。

“是来杀我的吧。”万慈甚至希望秋泓现在就动手，这样自己也好解脱。毕竟这双手曾沾染她同门的鲜血，害的她师门覆灭。

秋泓却摇摇头，再次相见她发现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往事就如过眼云烟，遥不可及。

可万慈受不了秋泓的平静，宁可对方辱骂动手，也受不了秋泓用这样宛如对待陌生人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率先情绪失控，忍不住哭诉道：“是你挟持我上山！是你害我错手杀了师姐，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为什么到头来老天要折磨我，为什么！？”

她哭得狼狈不堪，多年压抑的情绪一朝爆发，对着秋泓就是一通指责，不仅如此还端起铜盆泼向秋泓。

这样失态的模样秋泓还是第一次见。

瞧瞧，都把人家逼成啥样了。

她没有躲开，而是低着头道：“对不起。”

六年来她想了很多。她确实对不起万慈，不该任性将她强掳上山。

江湖上门派斗争本就常见，万慈听从师尊的命令卧底在罗酆山又有何错。

没有她，照样会是别人来对付罗酆山。

反而是自己，太不是个东西。

别说捅一刀，就自己对万慈的那些所作所为，捅百刀都不会解气。

种下的恶果终将由自己咽下，佛经上好似是这么说的。

她来只是想告诉万慈，回头崖前的一切，自己并不怪她。

万慈向来心善，这些年来定会良心不安吧，怕是连觉也睡不好。

六年的折磨对她来说已经够久了。

希望这次她能解开心结。

万慈怔怔的抬眸，秋泓竟然原谅了自己，多年的噩梦没有变成现实。

“你……”万慈上前一步，而秋泓却退后一步，她抱拳行礼道：“万掌门，江湖路远，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