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夏绉了两个就绉不下去了,这话越描越黑,原本想夸他好却用错了词,用错了词又自信自己能把话圆回去,结果最后的最后反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登徒子。
从游刃有余到满脸窘迫,只需要蒋随的一句“你是色鬼转世吧。”
“……”说好的乖巧懂事气质优雅落落大方好闺女……林中夏梗着脖子,“食色性也!好色点怎么了?”
“没怎么,我庆幸自己长得还能入眼,不然老大见我丑不想理我怎么办?”
这话不像他的风格,林中夏:“你要是被夺舍了眨下眼。”
“没有,真心话。”
“哦。好色很正常,在外边装一下纯洁小白花就好了。咱们自己人不要计较太多,多假啊是吧。”林中夏缓了下开始给人洗脑。
“你还敢说你不是黑芝麻汤圆?”
林中夏破罐子破摔,更坦荡了,“我是黄芝麻汤圆。”
“……”蒋随噎住,“好。”
“我就是喜欢好看的。”林中夏无所谓了,干脆强调了下。
“好。”
林中夏过于直接,直白到蒋随都要怀疑他在她的眼里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性别,一步跨成了她的无性知己。
他没接着问,她三句两句又换了个话题,画被搁在茶几的一角,先前嚷嚷着画垮了要他好看的人一觉睡醒就忘了这码事,此时喝粥喝得正乐呵。
封控多长时间并不受人控制,在此期间,学校有序组织学生开展线上网课教学,考试照常,有条件的创造条件,没条件的打个报备到时候补回就好。
蒋随家书房有台很久没用过的打印机,俩人埋头琢磨半个多小时换了个备用的墨盒,在打废了七八张纸后终于顺畅出墨。
蒋随低头连接发送文件,林中夏捞着手机在一旁嗒嗒嗒地火速打字,须臾抬起头就是一句“我发现你好像什么都会一点。”
蒋随“嗯”了声,“现学现卖,多谢老大捧场。”
距离忽地拉近,林中夏把手机怼到他眼前,“有没有兴趣学跳舞啊蒋同学?”
“?”
林中夏点开视频,“这种。”
蒋随视线往下,目光触及屏幕立马往上闪开,整个人就跟炖煮过一样漫着肉粉色,口张张合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中夏看他视线回落了好几次,周身轰一下上去的温度几乎要把这方空间煮熟,她像是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林中夏:“其实……”
蒋随:“好。”
林中夏往后退了步,“别啊,不想跳就不跳嘛……”
“想跳的。”蒋随没动,说话还是以前那个冷静的调调,就是爆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林中夏提到嗓子眼的心咚地归位,她拍了拍胸口再拍了拍蒋随的肩,“你害羞啊?有啥害羞的,就是一个正常的交际舞种。之前想跳来着,但没找到合适的时间,现在刚好。”
“嗯。”
视频的舞者旋转着贴得极近,他只是有点手抖。
打印好的卷子被叠好放在桌上,林中夏盘着腿窝着开始扒视频,“欸要不换一个吧,换第二圆舞曲怎么样?”
蒋随双臂撑着沙发出现在林中夏背后,看着她点开视频给自己看,“都可以。”
林中夏边偏头晃悠发麻的耳朵边伸手搭上蒋随的脸将他推远,“那就这个了。”
她让开点位置给转到前头来的蒋随坐,两人挨在一起扒旋转的舞步。
这个看起来没有其它的复杂,旋律偏轻缓,到头来脑子眼睛一致对过口供说会了,可试的时候手脚都不听使唤。
当然,这个人不是林中夏。
“你怎么笨笨的。”林中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踩他和被踩,停下脚用陈述句问。
“这不公平。”蒋随有点窘迫,搭在一块的手心疯狂冒汗,隐隐有打滑的趋势,他拱了点手企图让空气里的凉带走不断蒸腾的水汽。“小林老师要对我有点耐心。”
“我的耐心全使你身上了你还想咋样。”林中夏往前进了小步,原意是想离他那只贴着她肩胛骨不断升温的手远点,结果她一挨蒋随的手就紧紧贴了过来,压得更实了。
“蒋随同学。”
“嗯。”
“喝水吗?我渴了。”
蒋随的手收了下来,那股子往林中夏心口烧的烫终于停了。
蒋随坐她旁边看她喝水,客厅的冷光罩下,笼着坐姿各异的两个人。一个穿着常规款浅色睡衣急急地灌水,一个白体恤黑长裤捏着她的杯底,不知道是想让她喝快点还是怕她喝太快。
林中夏没敢继续调侃蒋随,一句有点笨他人就能羞愤到温度直线飙升,要是再说过分点,一壶水都能直接烧开,直接实现百分百清洁能源使用率。
“咱蒋同学首次尝试取得如此成绩已经很厉害了。”林中夏放下杯子夸了句。
蒋随对上她亮闪闪的大眼珠子就有点手足无措了,手不知道往哪摆,腿不知道往哪摆,连舌头都找不到自己合适的位置,口腔里异物感明显。手攥紧松开又攥紧,这下是彻底掩饰不了了,林中夏眼睁睁见证了蒋随的二次升温,人差点弹射蹦离沙发区。
夸也不对不夸也不对,林中夏嘶了声,起身倒了杯凉白开直接塞他手里,“快喝水。”
“脸皮这么薄会吃亏的蒋大宝。”林中夏等他缓下脸色,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慈祥一点继续说,“夸你要炸,不夸也要炸,难道你以前遇见的都是没有感情声线起伏的人机么?”
蒋随灌完水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声音淡淡地说,“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是你就不一样。”蒋随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钳着左手虎口,擦出一片红,声音不细听就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像高山上的松针落雪,扑簌一下。
林中夏的笑倏忽僵在嘴角,哈哈笑了两下就听蒋随接着说,“要是我说你,你也会这样。”
无关其它,被对手“嘲笑”是件很丢脸的事,林中夏的笑很快又继续扬了起来。
蒋随看着她笑没由来地心口发苦,看着她笑他也笑,只是笑的含义不同,不敢深究。
舞没继续跳,林中夏抬了个“难得休息要早点睡”的借口开门就跑,门邦地被关上,人溜的比上次还要顺溜。
蒋随坐在沙发上盯着玄关位置逐渐出神,好半晌捞过茶几上的夹板倒回沙发里。彩铅画被举过头顶,即使背光,他也能将每一根线条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他第一次画她,但对她来说,是。
他想藏,但有的情绪和波动由不得他藏。
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