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食花生:临宜酥饼寄到啦!
误食花生:(快递信息截图)
误食花生:里边有我外婆今年晒的菊花,上火煮来喝,很管用的。
清空文件夹:哦莫
清空文件夹:我现在就去!
清空文件夹:天,我想那口小酥饼好久了,就盼着你什么时候回临宜。
敲木鱼:终于等来了,外婆晒的菊花真的好香。
清空文件夹:对的,在外面根本买不到。
误食花生:那是
误食花生:也不知道前两年是哪两个人在微信视频上嚎叫,说喝到了全世界最好喝的菊花茶。搞得我外婆现在还记得,我打包的时候还要我多塞点。
误食花生:差点嫉妒到一朵菊花都不舍得寄出去。
清空文件夹:我爱外婆!
敲木鱼:我爱外婆!
误食花生:外婆是我的!(超大声)
清空文件夹:不说了,我现在出门去迎接外婆的爱了。
敲木鱼:我也去,我今天就要泡一壶。
敲木鱼:叩谢大王的临宜特产。
清空文件夹:叩谢大王的临宜特产。
误食花生:众卿平身(表情包)
清空文件夹:要不是临宜太远,我怎么滴都要去一趟。
敲木鱼:同感。
敲木鱼:因为一个人,
清空文件夹:爱上一座城。
误食花生:谢谢各位厚爱。
误食花生:抱拳。
手机消停了,林中夏侧头望向了窗外,临近年关,整个村子都被一层皑皑的白雪覆盖着,看着薄,但实际踩上去的时候却也能陷进半只鞋,可这一点也不阻碍人们出行,因为这里的雪向来温柔。天边流滞着余晖,屋顶微斜,残落的雪微微摊着,露出点原来的青瓦色,越往房檐处越厚,堆在那里像是奶油蛋糕的绸缎边,撒着些许细碎的糖晶。
这些都看不真切,屋子里边的暖风一碰上温度偏低的窗玻璃,糊糊地蒙了一团水雾,一大片一大片的,很轻很薄。林中夏抬手,抹了一食指的水。外边的路灯从发散的一团变得清晰,依旧昏黄,像极了童话故事里需要老爷爷挨个点燃的油灯。
临宜是远,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城市,从江阳过来需要两个钟的飞机,再转两个半钟的高铁,加上在路上的来来去去,晃下眼半天就得花在路上。
坐高铁上的时候,窗外呼呼的全是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很漂亮,这是一年到头都绿郁葱葱的江阳没有的。
临宜是一个比较小的区,不算特别发达的地方,当地人收入的大头几乎全靠旅游业,尤其到了冬天,这边的民宿几乎家家爆满,林中夏外婆家就是其中之一。
镇上有酒店,但那只是旅客的次要选择,像这种直接坐落景区附近,抬眼望山的民宿才是他们的首选。
前两年疫情的时候生意淡,没什么人气,今年一放开倒是好了不少,但这和疫情前比也确实是少了很多。
对此外婆倒是乐呵,一点都不在意,现在儿子女儿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她天天跟着周边的老邻居们种花喝茶,聊聊天,下下棋,偶尔组团出去转悠转悠,有生意就做,没生意就算。雇了两个小工帮忙,她就偶尔坐坐前台收收账,这样子的退休生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她不缺钱又不缺时间,过年的时候就等着他们把孩子们送过来热闹热闹,外边的人都夸她有福气,她只是笑笑,一问就是说低调点好低调点好。
手里握着的手机震了震,林中夏倏然回神,眼睛落回手机屏幕上,摁上指纹。
拳拳超人蒋:刚刚在洗澡。
拳拳超人蒋:现在下去拿。
误食花生:不是洗完澡了吗?
拳拳超人蒋:回来再换一套。
误食花生:果然是高能量人士,点赞。
拳拳超人蒋:不高能量不行啊,
拳拳超人蒋:得陪老大打球。
误食花生:那确实哈,好好练,不然下次打的时候拉爆你。
拳拳超人蒋:这么凶?好像上次是我拉你吧。
下一秒,蒋随垂眸看了眼打来的语音电话,一手划拉接听,一手摁电梯下行键。电梯桥厢里倒映着他擦得半干的头发,身量颀长,额前发尾处还挂着要滴不滴的水,吊坠状,轻轻映着人清爽干净的脸。
“喂?”对面话筒先传出了声音。
“嗯,我在。”镜像里的人笑了下,好像提前算到会有这么一遭一样。
“上次明明是我赢了,怎么?挑衅我?你等我回去一较高下。”对面的人说得气势汹汹,在脑海虚构的画面里,她人应该还攥着拳头往空气里挥。
“谁怕谁啊。”
“好啊你,仗着山高皇帝远,这么拽?”
“确实有点。”
“别得意了,你以为寒假有多长?”
“挺长的。”
林中夏抓着手机陷入了沉思,对面的声音偏沉,从胸腔深处发出的,他向来不卖可怜,可现在怎么听都觉得他惨惨的。
她语气缓和了,“出国玩一趟就不觉得长了。说不定你还没玩够就得回来上学了。”
“我不想去了。”
“啊?为什么?不是说年前邓姨回来接你一块去吗?”
“去国外过年不如待家里。”
林中夏敢保证,蒋随只要不出国找蒋叔邓姨他们,他自己一个人在小区里一直待到开学都不是什么出奇的事。
过年的时候蒋叔他们估计是会忙到脚不沾地,不然也不会让他去国外了。
但他的话也没说错,反正去哪里都是一个人,还不如待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一个人待二十五天不得发霉啊?到时候你说话瓢嘴你就知错了。”
“那我骚扰你?”
“我拒绝,转头把你设成免打扰。”
“你不是老大吗?”
对面蒋随应该是拿到快递了,自动扫码滴了一下就听见他一句“谢谢”。
“拿完快递了?腿长就是好,走得快。”
“那谢谢?”
“不客气。”
“老大要不要给一个可行的方案?”
林中夏静了瞬,“你来临宜?”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可周围的一切看在眼底就特别清晰,他嘴唇动了动,仰头看了眼慢慢笼罩下来的穹顶,说:“好。”
挂断电话,林中夏抓着手机来来回回滑动聊天框,退出去,摁回来,退出去,再摁回来。
“算了,咋就咋吧。”她咕哝了句。
“夏夏,下来吃晚饭啦。”楼下外婆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声音不大,但很踏实。
林中夏把手机揣回外套兜里,放手一撑就离开了坐得暖暖的软沙发,窗很快又糊上了片新的水雾,“来啰来啰。”
“外婆,今晚吃什么菜呀?”林中夏跑下楼见着人就挨,鬼灵精怪的。
“冬笋闷鸭,酱大骨,炒三鲜,喜欢吗?”
“喜欢。”林中夏抱着她的手蹭了蹭。
“洗手,准备开饭。”外婆乐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