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夏吃完就上隔壁蒋随家去了,开门见到茶几上的卷子时才幽幽想起自己昨晚大罢工。
“嘻嘻,你真好。”
“……”蒋随揉了揉头发,偏硬的短发从指尖支愣出来,刚睡醒,脸色冷淡。夸奖突如其来,好半晌才嗯了声,“一盘虾。”
“怎么又是虾?”林中夏木了,“你什么时候又变成虾脑了?”
“?”
对上蒋随的疑惑脸,林中夏继续掰扯,“你看你喜欢面包,所以叫面包脑。那你最近貌似又喜欢上了虾,叫虾脑也没错吧。”
林中夏一脸认真,这平行逻辑让人梳理得好像也没错?
蒋随噎了下,还真嗯了声,带着点刚睡醒的哑。
“你吹到几点啊?这么困。”林中夏才钻进门来又顿了一下,拍了拍胸脯一副哥俩好的样,“没吃早饭吧,等着。”
说完人又钻回对门去了,明明昨晚蔫巴的动都不想动,才一晚上就恢复了原来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也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说话都带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调。
蒋随抄着手倚在门边等她,人一走脸上浓重的困意遮都不遮了,微微蹙着眉,眼皮半耷拉着看地板,一副惺忪困倦样,背微塌着又闭了眼。
那边门传来点动静,他在她打开门前把困倦收敛得刚刚好。林中夏端着一只偏大的深口瓷碗开门就对上对门那个刚好抬起眼看向这边的人。
“你摆什么pose呢?”林中夏抬头。
“没摆。”蒋随搓搓脸让出条道,跟在她身后关了门。
眼前人扎的低丸子头一抖一抖的,还有几撮发尾不听话地支出来,没有一个多余的发饰,跟身上穿的家居服一样随意。
在学校里他见的更多的还是高马尾和整身板正的校服,她出门一定是整套搭配好的,在外把个人形象看得比天还重,换回家里边就是各种款式的睡衣,主打一个以舒适为主。但人还是那个人,比如现在,换了长裤必须得是和上衣同一个色系的。
蒋随盯着那颗丸子出神,昨晚吹书吹得太晚,回到床上总共没睡几个小时,还是半睡半醒的那种状态,心情实在算不得有多好。可现在心情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我爸今早煮的皮蛋瘦肉粥,快来尝尝。”林中夏边走边推荐,“这个粥很甜的,又不腥,我自己喝了两碗。”
粥偏稠,很香,冒着热气,蒋随坐下后指了指碗揶揄了句,“你的胃什么时候也升级了吗?”
“是的,我全身都升级了。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林中夏面无表情攥拳,根本不接他的招,直接反套路出牌。
“嗯,你和小强一样坚强。”蒋随顺着她的话夸了一句,话音刚落桌下小腿就被人踢了一脚,他就跟没感觉一样自顾自舀粥喝。
林中夏翻了个白眼去客厅视察卷情去了,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她嫉妒道,“你吹的为什么比我好?”
下一秒她又满意了,“还是你厉害。”
林中夏翻了翻卷子又翻了翻书,没什么大问题,除个别洇了墨变模糊之外其它的都好好的,但肯定没法和新书比。
客厅的人良心未泯,趿拉着拖鞋从这头跑回那头,伸手就狗腿地捏上蒋随的肩。
“放轻松。”林中夏拍了下手心里瞬间僵直的肌肉,“看在你干了件大工程的份上,老大给你放松肌肉。”
“嗯。”
“那盘虾就算了。”林中夏捏了捏。
“……”
“怎么样?”林中夏低头凑近了点讨价还价道,声音是柔的,手里的力道却不小,藏着淡淡的威胁。
“不怎么样。”
“你再说一遍?”林中夏两只手都摁在了一边肩上一齐用力,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微微凸起。
“你好好摁,摁好了虾就算了。”蒋随歪头用侧脸贴了下肩上的手示意到,碰到就转开。
“行。”林中夏握拳捶了一下,还贴心地问了句,“力道怎么样?”
相比于剥虾,按摩她在行啊。
“有点轻。”
林中夏又捶了一下,差点把在喝粥的蒋随呛死,还好已经喝下去了,人捞过两张纸巾扭过头近乎幽怨地看着她。
本来起床头发就有点乱,这下像是一锤把人给捶清醒了。林中夏握着的拳慢速松开张成巴掌,鬼鬼祟祟又极其明显地伸到他背后,试探性地拍了拍,“没事吧?”
“……”差点让他归西。
“你知道的,按摩有很多种手势。”林中夏把手收了回来放在他眼前。
“比如捏。”手指四指合拢一指空出半颗心的形状。
“比如刀。”五指并拢成个巴掌模拟菜刀,还演示了一下。
“再比如捶。”手指慢慢屈在一起抓了个拳头,无比的眼熟。
“……”
“还摁吗?”林中夏真心实意地嘻嘻笑了一声。她原本是打算好好摁来着,毕竟白白获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总归是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不能总是他在吃亏。
“你的良心还在吗?”蒋随的视线从眼旁的拳头上移到林中夏的眼睛,目光之可怜堪比灰姑娘看恶毒后妈。
“还在吧。”林中夏退远了一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空气钥匙,咔嚓一下在自己心房位置开了锁指了指,“还在。”说完假模假样地落了锁揣回钥匙。
“是吧还在。”人瞬间又硬气了。
“你幼稚。”蒋随继续转回去喝粥。
“哎呀你别生气。”林中夏闪到一边拉近椅子伸出根手指怼了怼他。
人往旁边挪一下她就跟一下。
蒋随无奈了,屈手抵了抵她的肩把她推远了点,“我没生气。”
“那你推开我做什么?”
“……”
蒋随看她就知道是装了一肚子坏水,明明知道他没生气还偏要凑上来。她从来不怕他怎么样,她有的是法子治他。
而林中夏就是单纯想把那盘虾赖过去,现在连按摩都不想干了。一分钟前还是那个有来有回不想让别人吃亏的好青年,一分钟之后就爱咋滴咋滴吧,她不想干了。
“你想赖账。”蒋随坐正,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她了,明明白白的。
“哪有?污蔑。”
“你坐好。”
“我很好。”
“脑子不晕了?”
“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