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林中夏整理好自己的动作,叉着腰微微昂起了头,“小心我给你生榨一杯香菜汁。”
蒋随放下杯子,“我不敢。”
“识相点。”
“好的。”
林中夏在他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半点再喝姜汤的意思都没有,看这架势,她能玩到顾母喊她吃饭。
“不喝了吗?”
“喝过了。”
“太少了,会感冒。”
“不会……吧?”先是肯定再是半信半疑。
“会。”
“如果蒋随骗我那就把他的腹肌移我身上。”林中夏端起杯子吨吨吨豪饮,突然意识到蒋随没出声,眼珠子从杯边瞥扫到沙发上,姜汤还浸着唇但水荡了一下就没再少过了。
“不是说没看见?”
林中夏噎了下没应,把眼珠子转回去了当没听见。
“好看吗?”
“什么东西好看?”林中夏惯会装傻充愣,放下杯子就皱着眉窝进了单人沙发里,嘴里念念有词地吐槽着这姜太辣。
蒋随歪头挑了下眉,倒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阳台上养的绿植已经挪回室内了,狂风呼啸着,阳台门把喧嚣隔绝在了玻璃门外。林中夏窝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不想动弹了,白噪音助眠似的,没一会儿她就觉得眼皮子愈发沉重,困意上头立马就投入了周公的怀抱。
蒋随安安静静地喝着姜汤,汤的味道冲鼻又辛辣,是顾母一向用的配方。小时候跟着霸王混,她每次都不肯自己一个人喝,一定要他这个什么事都没有的人陪,好像这样就能把辣度分给他一半一样。
视线从被席卷的阳台挪进屋里,从门边绿植的芽尾顺到正前方的电视屏幕上。那个窝了个人的位置只能看见点暖色的布料和裸露在外卷不进去的脚,后背微微起伏着,呼吸绵长,像只午时睡在树荫里的猫,窝在树枝上,阳光在她身上撒下斑驳,让人想要靠近又怕惊扰到她。
脚丫子绷紧了下又松开,像是有点冷一样脚叠着脚摩擦了下,随后人动了两下又继续睡过去了。
蒋随见状倾起身伸手去捞茶几上的遥控器把客厅温度调到适中,把它轻轻放回原位也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侧头看了眼旁边沙发睡得正香的人,捞起只方枕松松地抱住,微屈起腿闭上眼睛。
屋外很吵,但对沙发上的两人来说压根没有什么影响,林父顾母煮过姜茶后回了房间,现下每一处每一帧都勾着人说“睡吧睡吧”。
林父点的餐到了,攥着手机出来的时候还疑惑屋里怎么这么安静,四处扫了眼就见两人一人占着一个沙发睡着了。他轻手轻脚打开门取了外卖放回餐桌上,重新回了房里招呼顾母出来。
“太累了吧。”顾母和林父对视了眼摇了摇头,“我先把他们叫起来,吃了饭再睡。我感觉夏夏是要感冒了,今晚得留意一下会不会发烧。”
“好。”林父点了点头拍了拍顾母的背转到餐桌那边拆保温盒去了,下雨下得急,家里没备到什么新鲜食材,只好临时临急定了一份,这家味道偏清淡但手艺不错,林父还专门点了煲驱寒的汤。保温盒盖子一掀,丝丝缕缕的饭菜香顿时四下散开。
连客厅的顾母都闻到了,转过头说了句这汤味道不错。
“夏夏,夏夏。”顾母先是推了推睡得软绵绵的林中夏,她睡眠质量好,估摸着是已经睡熟了,推了两下人,结果她咕哝了两声动了动又睡回去了。
顾母对此见惯不怪,反倒是旁边还没来得及叫的蒋随先睁开了眼。
“顾姨。”蒋随眼珠子小幅度动了动,坐了起来伸手搭上枕到没什么知觉的肩扭了扭。
“欸,先起来吃饭,吃完饭再睡。”
“好,谢谢顾姨。”
“客气啥?”顾母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夏夏。”顾母又推了那团毛绒绒一下,人慢慢睁了眼看着手边边发愣边醒神。
顾母见她醒了就折回林父旁边去了。
好一会,双脚踩上拖鞋,抬手勾上前边走着的人的肩,把他当猫爬架拉伸了下自己脊背,像节要掉不掉的火车车厢一样闭着眼睛由他带着走。
“到了。”蒋随在她的座位停下,卸下了这节只偶尔睡迷糊才会出现的火车车厢。
林中夏又换了个地方挂着,惹得顾母又看了她好几眼,“头晕吗?”
“不,我困。”林中夏闭着眼否定,一边是惹人沉沦的梦乡,一边是勾起馋虫的饭菜香。终于,饥饿战胜了一切,“好饿啊。”
“好饿就吃饭啊。”顾母挑眉,脸上飞过一排“你在说什么屁话”的字幕,起身在蒋随和她面前一人放了一碗汤,“先喝点汤,驱寒。”
“我呢我呢?”林父跳了出来勾勾顾母的衣摆表示不满,等顾母也推了碗汤在他面前时人瞬间又乐了,猴急地端起喝了口就被烫得嘶哈嘶哈,这一蹦跶林中夏就生生被自家老爸笑醒了。
某人笑了一通之后睡意就已经消了个七七八八,开始认认真真地吃饭,偶尔搭两句话,或者重新挑起个话题。比如学校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啊,哪里长了颗很奇异的果子啊,这次期中考试的一些无聊至极的题目啊,反正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蒋随偏头看了她一眼,小嘴叭叭叭地讲,这也不耽误她吃饭,她吃相斯文不扭捏,是让人看着食欲都能跟着变好的那种。
明明这些听起来就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信息,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营养的流水账,但从她的嘴里冒出来就感觉新鲜了许多,有趣了许多,这餐饭因着这些没逻辑的分享变得温馨好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