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插曲林中夏挥挥手就过了,继续边吃边开心地这挤那挤。相较之下,拎着袋烤串的蒋随行动就十分地受限,蒋随停下低头睨了眼仍冒着热气和香气的烤串,陷入沉思,林中夏吃了几支肉和脆骨,也吃了鱿鱼。
“你还要吃烤串吗?”蒋随拉了把林中夏,马尾扫过领口有点痒。
林中夏回头“啊”了声,手里捏着支空的签,像是在认真思考。
“还有想吃的烤串吗?”蒋随换了个问法。
“没有了。”林中夏摇头,“烤串好吃,但我还想留点胃给别的宝贝。”
“好。”蒋随抬眼往四周扫。
“你该不会要扔吧?”林中夏的心升起一股浪费粮食的罪恶感。
蒋随偏了偏头,“不扔。珍惜粮食。”
“?”
“等我一下。”
“哦。”
“欸,老蒋?你也来吃烤串吗?老杨排队去了,我去跟……”李昂和班长他们顺路,刚刚挤公交没挤上,干脆来这边寻点吃的,见到口味淡得跟水一样的蒋随出现在这,先是惊奇再是感慨,老蒋这人和这里除了格格不入就剩格格不入。但他们接受能力强,没几秒就完美接受了这个事实。
“送你们。”蒋随递给李昂。
李昂一懵,“啊?”
“买多了,刚好你们不用排队买这个了。”蒋随回头看了眼,没看见林中夏。
“先走了。”
“哦。啊?一起啊。”李昂拎着串,见蒋随摆摆手走远,忙补了句谢谢。
“走吧咱。”李昂回头招呼,“班长,老杨,刚刚来田螺姑娘了。”
“哈哈哈,你这比喻,小心挨揍哈哈哈。”老杨在蒋随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身边太吵啥也听不清,见李昂比了手势才舍得从排了老久的队里闪出来。
班长打开袋子,声音一下没收住,“老蒋这么大方!”
“是的哈,这就好比天降横财。”李昂默默接了句。
“那咱改明请老蒋吃点特产吧。”
“那改明再说哈哈哈,走。也不知道老蒋急啥,可能约了人。”李昂回头看了眼蒋随消失的方向,拍了拍几个兄弟的肩,爽朗道,“他啥时候都那么大方,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夜色貌似更浓了点,大排档小吃街愈发诱人,多少次深夜刷到的此刻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林中夏心里那个兴奋啊,眼睛往边上糖水档瞟了一下,再瞟一下,简单目测了下自己和摊位的距离,不过三米。
蒋随还没回来,林中夏无聊地踹了脚空气,捏了下书包带挪着脚往糖水摊走,她保证蒋随出现的时候她会立马喊他。
“老板,这是啥?”一堆保温盒里装着不同的小料,小顶灯亮亮的,见过的叫不出几个,没见过的就更不用说了。
老板娘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从泡沫箱里抽出一个一次性杯子舀了小杯递给眼前长得忒乖的小姑娘,“这凉虾,尝尝?”
林中夏接过道了声谢,“没见过欸,这什么做的呀?”
“槐花粉,喜欢的人会觉得好吃,不喜欢的实在下不了口。”老板娘笑笑,眉眼弯弯,像是介绍家乡特色似的。
“嗷,那来一杯这个。”林中夏一饮而尽,“这个味道很清新咧。”
“清新吗?”声音阴恻恻的,林中夏感觉后颈凉凉,讪讪地扭回头干笑了两声,“这么快啊……”
蒋随只觉得心里那口郁气提在胸腔里,又不好发作,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你有手机吗?”
“没有。”
“你认路吗?”
“一点点。”
“你觉得你和我走散了有多大机率能碰上?”
“我能自己回家,到了付钱。”
蒋随轻笑了声,“好的很。”
“嘻嘻。”
蒋随即将被气死,林中夏霎时觉得自己有点不道德了。
“这和那,”林中夏指了指原先站的那个位置,老实地比了个三,“三米左右,不存在你来了我看不见你的情况。”
“那你看见我了?”
“没看见。”
蒋随翻了个白眼,无比希望此刻有个人能替他发声。
“对不起老蒋。”林中夏诚恳道,“下次一定。”
蒋随噎了噎,恨恨地偏头生闷气,语气干巴巴,“请我喝糖水。”
“得嘞。”林中夏语气里没有一丝后悔,做了个“请”的姿势,像是自己回家把他撇这都没关系一样,“这个我观察好久了,非常非常丰富,包您满意。”
蒋随盯了会林中夏的后脑勺,实在想撬开她的脑袋找找她有没有安全意识。自己回家就安全了?知道这里离小区有多远吗?这边偏僻的很万一打到黑车怎么办?啥都不想!
林中夏缩了缩脖子,只感觉周边又冷又热的。
“这个加椰汁,芋泥加多多。”林中夏扭头瞄了眼唇线抿得笔直的蒋随,默默退远了点,“麻烦加冰,加多多多。”
“呵。”
林中夏缩了缩脖子,干什么干什么?怎么一副她已经把他丢这然后扬长而去的既视感,她不是还没干吗。
心底嘭嘭地给自己打了点气,林中夏挺直背,一本正经道,“生气什么?我跑了吗我?不准生气。”
蒋随哼了声,“你知道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吗?顾姨知道你打算把我撇这吗?”
“我知道啊。”林中夏气场弱了下秒反向增长,“没把你丢这的打算,放心。”
蒋随甩开搭在他肩上的手,放心个鬼!牛头不对马嘴,聊了等于白聊。
“……”
“同学,这份打包好了。”
“好嘞。”林中夏挤上前,她感谢这位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老板娘。
“妈,我来看着就好,你先歇歇。”老板娘后边挤上来一个女生,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柔柔地接过了她母亲手里的小勺。
“好。”老板娘坐在一边的塑料凳子上拧开水壶喝了口,抬头看了眼站在摊子前的女儿,单薄的身子一半亮一半暗,眼里闪过心疼又匆匆地低下头。
蒋随向来对这些情感很敏感,更何况这些明晃晃的心疼,眼神晃了晃,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回林中夏身上。
“这是什么?”
“海石花。”同学拿着漏勺淡淡。
“什么味道?”
“这个没味道。”
“那好,我要尝尝没味道是什么味道。”林中夏盯了两眼很认真地说。
“……”
“我给你挑吧。”同学说。
“好呀,谢谢。”
林中夏从兜里捏了把钱出来,按着上面标的价抽出一张大的,剩下一堆散的看也不看团着就塞了回去。蒋随只觉得眼皮子突突地跳,他要是抢劫一定抢她的,兜里全是钱。她要是想跑,还能扬一把暂时遮人眼。
同学打好包装递过去,抻了把钱摸了下正常找零。
蒋随接过钱折了折塞自己兜里,拎起打包的糖水拍了拍林中夏,“走了。”
“回见。”林中夏摆手,跟上蒋随。
“欸。”
“怎么?”蒋随慢下脚,提了下林中夏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