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吞噬天地灵气的大阵正在发出哀鸣。
纪宁破坏的节点太多,连带着影响了整个阵法的平衡,那贯通天地的光柱明灭不定,像是垂死巨兽的喘息。
就在此时,黑衣人又出现了。
他走得很慢,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鲜红如血,灼灼逼人。
“不愧是你啊。”黑衣人放下了叶子突然开口,曲声却依然悠扬。
“唉,虽然我也没指望他们,但怎么都这么不中用啊,还是得我来。”黑衣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想多了,你也不中用。”纪宁早已冷静下来,不管这黑衣人和杏花村有什么关系,纪宁都不在乎了。
此时凤家村受到的痛苦和伤害,才是更迫切的,过往的鬼影就该归于过往,等杀了他后,如果发现确是故人,那么她会道歉的。
在所有的可能的余生,对着心里无数的墓碑道歉。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扫墓,挖坟,故人反目,纪宁对这类事儿都很熟练。
“嗨,中不中用,那肯定要试试才知道!”话音还没落下,攻击已经到来。
无数叶片随风而起,边缘却锋利如刃,向纪宁卷来。
纪宁手中的火焰长剑碰的一声散开,顺着纪宁的手臂燃烧攀升,转眼间形成了一整片火焰护盾,将纪宁笼罩其中。
翠绿的叶片,尖端却是鲜红,像是沾了某人的血一样。
一接触火焰,叶片自然被灼的焦黑枯黄。
但那抹血色却仍然停留其上。
下一瞬,鲜红蔓延至整个叶片,那一片片叶子就像是活了过来,震动着,嗡鸣着,不惧火焰,向纪宁袭来。
“好心提醒,我这叶子可不好对付,最好躲开哦?”黑衣人的双手聚在嘴边,在不远处高声喊道。
“假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纪宁呸了一声。
她实在懒得躲避。
这叶子的确古怪,烧也烧不坏,但就算这叶子里有毒又怎样?反正又不会死。
纪宁干脆收了火焰护盾,甩甩手腕,一把长剑又出现在手中。
叶片穿越火焰屏障,密密麻麻插在纪宁身上,而纪宁手中的长剑已经吞吐着火焰,蓄势待发,就要斩向黑衣人的头颅。
纪宁抬脚欲行,却突然感觉一阵虚弱。
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紧急之间,她一剑插入泥土之中,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此时,黑衣人的声音在耳边悠悠响起。
“因为不会死,所以总是任由武器砍到身上,你真的是,该说是一点儿没变好呢?还是说,其实就是毫无长进?”
那黑衣人笑笑,悠闲的来到纪宁身前,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一点也没想闪躲,想来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
“你不怕毒,不会死 ,但不代表你不会虚弱。你身上那个诅咒,只有在你濒死或是受伤的时候才会发动吧?但我可没有给你制造什么伤口哦?这些叶子真的只是叶子,不过是我的血做的叶子。”
黑衣人吹了声口哨,凑到纪宁耳边,唇齿在蒙面黑布下一张一合。
“它们饿了很久了,反正你又不会死,发发善心,喂它们点血吧?”
那些叶子不是“好像”活了过来,而是真的活了过来。
叶脉成了血管,鼓动着,正从纪宁体内源源不断的吸纳灵力和血液。
那被吸走的灵力都去了哪里?
灵观之下,黑衣人身上的灵力越来越高涨,连话也顺带多了起来。
“纪宁,你可真是给我惊喜。”黑衣人没急着做什么,反而开始闲聊。
纪宁不理他,他反而说的更起劲了。
“不光是你,还有你们那边的那个,用木头剑的臭小子,厉害啊,把我们主子的计划全破坏完了!”
说着,黑衣人兴奋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他怎么做到的?这批妖尸可是花了大功夫才造出来的,虽然说这次……哼哼,那也是为了增强噬灵阵的,竟然就被你们这么破了。我都替主子心疼钱啊!”
“嘀嘀咕咕说这么多话,聒噪。”纪宁低着头,扯了扯嘴角,“没听说过吗?反派死于话多。”
“哎?可我不是反派啊?”
黑衣人蹲下身来,压低了身子,从底下抬头,和纪宁正对着,睁大了眼睛。
“不管怎么看,反派都是你才对吧?”黑衣人眼神幽暗,暗红的眼睛中暗流涌动。
“毕竟,妖疫的起源,完全就是因为你啊!”
“不死妖女,监天司那些老头都这么叫你,不是吗?”
咻的一声,黑衣人正说着,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剑意,直冲他的脖颈而来。
“啊,危险危险~”黑衣人干脆利落的趴在了地上,打了个滚,腰部发力,一个鲤鱼打挺,就又站了起来。
来人正是谢诛。
“凑那么近,你在干什么?”
负责东南角节点的谢诛,此时刚好处理完毕,正巧落在巷子的另一头。
不久前的景象重演。
只是这下,黑衣人被纪宁和谢诛夹击在了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