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一行人向之前分配的地方各自奔去。
噬灵大阵轰轰作响,如同天地巨兽,一刻不停的吞吐着天地灵气。
而纪宁又在奔行。
空气沉闷黏腻,本来没有风,但纪宁的奔跑带起了一股气流,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也顺带吹散了她心上的阴霾。
她好像总是这样匆匆而过,不论是百兵谷的密林中,还是凤家村的村道上,自从被诅咒后,每时每刻,纪宁好像都在奔跑。
她是如此焦急,好像不快一点,就赶不上什么。
她到底在赶什么呢?向前,她所追寻的,她所奔赴的,唯有自己的死亡,和旁人的不死。
不,不该说是不死,死亡是必然到来的,应该说,她此时匆匆奔走,是希望达成村民们的一种更长远的,更慢的死亡。
噬灵大阵的每一个节点都在纪宁眼中,纤毫毕现。
纪宁又“飞”了起来。
如同飞鸟,如同鹰隼,翩跹又锋利。
纪宁每一步都踩在风中,很快,就来到了最近的一处节点。
三个蒙面黑衣人围着光柱打坐,他们的灵力交织纠缠,组成一个小阵,维护着这个光柱节点的稳定。
“来了。”
为首的黑衣人睁开眼,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几分。
纪宁却没有说话,而是站在原地,想了想该用什么武器。
纪宁平常最常用的还是火。
三百年岁月,她也曾磨练过刀剑棍棒诸多技艺,说不上样样拿手,但离诸法皆通也差不多了。
但她还是最喜欢火,和她自身一样热烈的火焰和火符,不像其他武器那样,需要随身携带,需要时刻不离,稍有不慎,还会“掉落”被人捡了去。
只要纪宁本身存在,哪怕死去又醒来,灵力火焰永远随她驱使。
而不久前,纪宁看到了谢诛的剑。
没有实体,纯粹由诛邪剑意和灵力组成的纯白之剑,凝实之后锋利无比,消散之后隐匿无踪,不占包裹不占行李,长短大小皆随心意。
纪宁便有些心动。
纪宁特殊的灵观之下,每个人的灵力流动都清晰可见。
只见谢诛的灵力流过经脉,暴力而肆意的外放而出,再靠绝佳的控制力和意志力将灵力不断的压实,直到形成实体。
不需要额外学习,不需要专门修炼,纪宁一看便知,一学便会。
只是一挥手,熊熊炽烈便吞吐着火焰,从她手心奔涌而出。
烈火猛地凝聚收缩,被纪宁锤炼着,控制着,凝成了一把剑。
一把由烈火组成的燃烧之剑,就这样出现在纪宁手中。
这就是她的剑。
以灵气为剑身,以自身为剑鞘。
此时剑已出鞘,剑尖在暮色中燃烧,吞吐着火舌,像是在呼吸。
而右侧方的一个黑衣人恰好在此时抬手,无数银针从那袖中飞出。
银针在月光和火光之下闪耀,不像是杀人凶器,反倒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冰丝,只不过每一丝都带着死亡的寒意。
纪宁不过抖抖手腕。
剑光亮起。
不是一道,而是千百道。
剑光织成了火网,银针落在网上,先是燃起火焰,随后便被融化为铁水。
正在此时,另一个黑衣人动了。
那是个手持匕首的刺客。
他的匕首像是毒牙,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纪宁身后,匕首高高举起,悄无声息间就要刺向纪宁肋下。
这几乎是必杀的一击,黑衣人自信满满。
但他遇到了纪宁。
匕首停在了空中,不是因为纪宁挡住了它,而是因为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已经离开了身体。
烈火灼烧着皮肉,并没有血液洒落,断口处只余一片焦黑。
黑衣人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已经不需要再明白了。
剑光再闪,犹在呆愣之中的黑衣人便捂着喉咙倒下。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而就在他眼前,纪宁的身后,那刚刚被融了银针的黑衣人已经换了把刀,就要砍向纪宁的脖颈。
两相夹击之下,本是必死之局。
纪宁却头也不回,甚至闭上了眼睛。
纪宁手中的长剑,顷刻间化成了无数小的火苗,随着纪宁打响的一个响指,火苗呼啸而上,洞穿了那黑衣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