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夏也做好心理准备,倒也接受良好。
得了一张治病救人的新方子,张掌柜心情颇佳,捻着胡须,又让江夏将操作步骤细细复述了一遍。其实方才急救时,像他和钱大夫这种内行人早已在旁看懂了七八分,只是些关窍细节尚需确认。
待江夏讲解完毕,张掌柜还亲自上手比划了一番,发觉这手法竟出乎意料的简单,心下不免又生出几分怀疑,方才那孩子的得救,会不会是一时侥幸?
当然,这已不是江夏需要操心的事了。她早已言明,此法乃“梦中所授”,至于其效用究竟如何,自然该由张掌柜和钱大夫这等专业人士去验证了。
只是膈塞这病症虽说常见,却也没那么随处可见,即使张掌柜和钱大夫有心验证,也需等待合适的病例,因此,此事便只能暂时搁置。
晚上吃饭时,桌上只他们三人。阿福扒了两口饭,终究没忍住,搁下碗说起白天的事:“真是想不到,你竟能从梦里得着这般机缘!我怎么就没这样的好运?我怎么说也在药铺呆了这么些年,咋不见有个神医入梦点拨我一二?”
“可能因为我比较聪明吧,点拨起来不费劲。”江夏眼也不抬,慢悠悠夹了一筷子菜。
“你也没比我聪明到哪里去吧,”阿福翻了个白眼,“要是真的聪明,怎会傻乎乎地将那救急的法子直接给了掌柜?也不晓得讨些实惠。”
见江夏看过来,阿福理所当然的说:“你想啊,这法子这么有效,你可以和掌柜聊聊,说不定还能给你月钱加点呢,毕竟你这可是立了大功呢。”
“如果是你,你敢向掌柜的开这个口吗?”江夏问。
阿福顿时语塞。
他自然是不敢的,他也就是在江夏面前逞逞口舌之快。真要去找掌柜,怕是连嘴都张不开。
可心里怂,嘴上却不服软:“那……那有什么不敢的!”
“得了吧你”江夏轻笑一声,不再看他,“先不说当时掌柜的就在场,亲眼看着我操作的,他可能一时不太清楚,但以他和钱大夫的资历,私下再多探讨两次,这法子也能想明白,藏不住的。
再说了,当时他那脸色又不是没看见,没罚我就算好的了,还想着加钱,做梦呢!”
当老板的都是这样,你有功,他不一定会奖励,但你有错,那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江夏见端着饭碗,无所谓的说,
阿福撇撇嘴,闷声道:“也是。”
两个深有同感的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江夏一转头,看见旁边的江诚捧着碗,饭没吃几口,一双眼睛尽在她和阿福之间转来转去,听得入了神。
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你一个小孩子看什么?吃你的饭。”
江诚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马上就十岁了。”
江夏一愣,突然想到江诚的生日似乎就在冬天,腊月十二的生日。
现在都进九月了,离腊月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
可即使他十岁了,只要没满十八,在江夏眼中依旧是个孩子。
听了他略带稚气的话,只是笑了笑,没有作声。
可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江夏便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首先就是阿福总是趁她不注意时偷偷打量她,那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他自以为隐蔽,可作为被注视的人,江夏只觉得那视线如芒在背。
起初她并未在意,可接连几日,连钱大夫和张掌柜他们看她的眼神也古怪起来,仿佛她是什么稀罕物。
这下江夏没法不在意了。
于是,当阿福的目光再次瞟来时,她猛地转头,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说吧,”她单刀直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几天总偷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