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肉还嫌弃,那是大户人家才干的出来的,他一个伙计怎么会嫌弃,感激还来不及呢。
“这是南大街荟香楼的招牌吧?”阿福塞进嘴里一大块腊肉,含糊不清地说,“听说这一盘就得一百二十文呢!果然香!”
江夏坐在一旁,听着阿福絮絮叨叨讲着岐州城里的闲闻琐事。唠了半晌,听到有更夫敲击梆子的声音,忙从凳子上站起身,“戌时了,我得去前头再查验一遍门户。明天你正式上工,这些活儿你也得学着做。”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江夏就听到后院里有人有人起身,生怕自己上班的第一天就迟到,爬起来一看,是睡在隔壁的钱大夫。
钱大夫正在院子里做着五禽戏,见到江夏,笑着说:“小姑娘,吵到你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江夏摇摇头,蹲在门边撑着脑袋看着他,“睡不着了,就起来看看。”
“我年纪大了,觉少,所以早上起的就早了些。你们呀,每日卯时三刻左右起就可以了。”钱大夫一边缓缓舒展着身体,一边朝阿福的屋子努努嘴,“你看那小子,不还睡得正香么?”
江夏感觉昏沉的大脑逐渐清醒,便起身去洗漱。等她收拾妥当,钱大夫刚好打完一套五禽戏,阿福也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含含糊糊地朝他们道了声早。
见大家都起了,江夏转身进房叫醒了江诚。
钱大夫看见江诚从她房里出来,不由得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赞同:“我听掌柜说,这孩子快十岁了吧?古语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们怎可还住在一间?”
江夏一时愣住,解释道:“可阿福哥说,就只剩下这一间空房了……”
“那也该让他与阿福同住。两个男子,总比与你一室更妥当些。”
正揉着眼睛洗漱的江诚听到钱大夫的话,警惕的走到江夏身后,一言不发,小手却紧紧攥住了她的衣摆。
“阿诚还小,我们一路逃难到岐州,从未分开过。路上受了不少惊吓,他现在很依赖我。若这时硬要分开,对他太残忍了……”
钱大夫看到江诚一副离不开江夏的样子,知道江夏所言不虚,便也不再坚持,摇摇头踱开了。
见钱大夫走远,江夏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没事了,去洗脸吧,该上工了。”
第一天做工,倒没有想象中那般忙得脚不沾地。
江夏被安排坐在第二进院子的一间厢房里,专门描画张掌柜拿来的药材图样。这算是她的本职工作了,因此,做起来颇为得心应手。
张掌柜拿来的都是常见药材,分别是黄芪、甘草、白术和当归。
四样都切成类圆薄片,厚约两毫米,乍看十分相似。除白术切面微泛灰白,其余三个切面呈黄白色。
黄芪的颜色最淡,甘草最深,当归次之。
张掌柜显然有意挑了这组易混的药材来考校她。江夏凝神观察,将四者间细微的色差、纹理一一精准落笔,生动形象地绘在纸上。
中途张掌柜来看过一次,见她笔下的图样清晰分明、特征突出,满意地点点头,夸赞了几句才离开。
另一头,江诚跟在我阿福身后,学着如何辨认药材成色,挑拣整理,并及时补充药柜中药材。活儿不算重,却极其繁琐碎杂。
等到中午吃饭时,姐弟俩都有些蔫。
江夏是因为画了一上午的画,手腕发酸。江诚是因为记了一上午的药材品质,头昏脑胀。
到了下午两人的任务又换了。
江夏被安排跟着钱大夫学习炮制药材,实际更多是跟着张掌柜的大儿子张正学习。钱大夫午后精神不济,多是靠在摇椅上看着张正操作,只在关键处或细节有误时,才出声指点、亲手示范。
江夏便安静跟在旁边,仔细看,默默学。
江诚则在后院忙着翻晒药材,前几日下雨,不少药材需及时摊开曝晒,防潮防霉。
到了晚上吃饭,两人又是一副累瘫的模样。
这回换江诚胳膊酸软,江夏头脑发沉了。两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同时叹息一声,只想着赶紧洗漱完毕,瘫在床上休息。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啦。
因为他们还要学着如何检查门户,防止夜半有人偷溜进来。
在药铺做工的日子单调乏味,时间也如流水一般哗啦啦的过去,不知不觉中,窗外的明月渐圆,转眼已是中秋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