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序语气神秘,重新抱起他,走向卫生间。
灯亮起的瞬间,陈念再次被震撼。
这……真的是卫生间?宽敞得近乎空旷,干湿分离极致,还有一个垫高了的舒适平台,旁边甚至预留了绿植的位置。
“是打算在里面……开派对吗?”他小声嘀咕。
姜序轻轻将他放在地上。他站在陈念面前,深深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先前努力维持的从容镇定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压抑了太久的,汹涌的情感。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滚过。
“念念,我终于终于可以,每天和你待在一起,朝夕相处,永远不跟你分开了。”
他握住陈念微凉的手,用力收紧,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承诺烙进彼此骨血里,“这是我们共同的家,独属于你和我的家。”
关于这个家的定义,他们曾有过激烈的争执。姜序坚持要将陈念的名字并排写在房产证上,各占一半。
陈念不肯,觉得自己未曾付出,受之有愧。
那场冷战持续了一周。最后是姜序先妥协,却在深夜拥着他时,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低语:“这对于你来说是价值不菲的房子。可对于我来说,它是我们的家。如果不是一人一半,它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
他甚至带上了一点固执的哀求:“别的都可以依你,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陈念心软了,提出买便宜些的,两人共同负担。姜序却摇头,眼神灼热而专注:“可是我只想给你最好的。我不可能在明知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
他捧着陈念的脸,一字一句,郑重如同起誓:“念念,别再想价值了。为你,我心甘情愿。你若实在不安,那就爱我吧,比现在再多一点,再多很多点,爱到你觉得足以抵偿这一切,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念说不过他,更拗不过他那份沉甸甸的,恨不得倾其所有只为换他一个安心的真心,最终妥协。
事后,姜序还故意捂胸口扮可怜,控诉他是不是早就想着分手分财产,惹得陈念哭笑不得,那点不安倒也奇异地被冲散了。
此刻,听着这句“欢迎回家”,看着这个执意将一半所有权赋予自己,称之为家的地方,陈念心里最后那点微妙的踌躇,被一种巨大的,安稳的暖流彻底淹没。
他眼眶发热,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笑容明亮而真切:“是啊,我们……终于有家了。”
这句话如同点燃引线的星火,瞬间引爆了姜序积攒的所有情感。
他猛地将人紧紧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以往,不带急躁的索取,而是充满了确认的意味,带着历经漫长跋涉,跨越无数荆棘后终抵绿洲的激动与虔诚,像一个烙印,誓约从此永不分离。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氤氲的蒸汽弥漫在宽敞的浴室里。
陈念趴在那个特意打造的平台上,身体放松,意识却有些飘远。
透过光洁瓷砖模糊的反光,他看着身后正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虔诚意味为自己清洗的姜序。
水声淅沥,雾气朦胧。
记忆的闸门猛地被冲开,瞬间将他拉回那个暴雨倾盆的盛夏夜晚。
也是类似的场景,地点却是在南四中附近的公寓。
那时的他,一面贪婪汲取着短暂的温存,一面心如刀割地预演着即将到来的诀别。
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猝不及防地袭来。陈念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姜序,身体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
姜序似乎也瞬间被拉回了那个疼痛的雨夜。他立刻关掉水,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人仔细裹好,耐心地,一遍遍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念念别怕,别怕,看着我,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捧起陈念的脸,指腹轻柔地拭去他眼角不知是水珠还是泪珠的湿意,“你忘记了吗,我们已经成年了,大学毕业了,我们有了共同的家,我们还有好多要一起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呢。所以……”
他俯下身,珍重万分地亲吻那微微泛凉的唇瓣,像一个最庄重的誓言。
“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陈念微微睁开眼,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看着眼前这个人。
四年的时光将他雕琢得更加轮廓分明,气质也愈发沉稳可靠。
但陈念清晰地知道,无论外表如何变化,姜序内里还是那个姜序。
是那个在小树林里红着脸结结巴巴向他告白的少年,是那个在爱情里始终缺乏安全感,需要反复确认被爱的男友,是那个早早就在暗中拼尽全力,细致规划好一切,只为了能与他共度余生的……
姜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