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中心高级公寓顶层的门被缓缓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次第亮起,如同舞台揭幕,将宽敞精致的空间温柔地呈现在陈念眼前。
姜序往前迈了一步,转身,面向陈念。
他身后是落地窗外S市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而他的眼睛比那星河更亮,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和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
他笑着说,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玄关。
“念念,欢迎回家。”
陈念怔忡了一瞬,目光掠过显然价值不菲的装潢与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客厅,下意识地问:“你在S市不是买了一个套一吗?”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不大的公寓离这里不远,是姜序大三时为了项目方便买的,才不到两年。
S市房价骇人,在他看来,这实在有些……浪费。
“那里太小了,一个人住还行,两个人住就太挤了。”姜序语气自然,仿佛五十多平住两个人是天方夜谭。
他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起,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步步走进这个属于他们的新世界。
“以后我们会一直住在一起,所以需要考虑的情况会有很多。例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紧闭的侧卧门,声音里带着认真规划的意味,“可以独处的独立空间。”
陈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明白这是姜序细心周全的体现,嘴上却故意曲解,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带着显而易见的揶揄:“原来你以后想跟我分床睡啊。这才多久,我们就已经沦落到要分床睡的地步了吗?”
说罢,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意。
姜序哪里不知道这小混蛋是在故意捣乱,没好气地低头用额头顶了一下他的额头,手臂却抱得更稳:“这只是为了防备特殊情况。我不能因为你是我老婆,就天天把你绑在我身边,你应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可以做一些想独立去做的事情。当然,我也需要。”
他的语气坦诚而认真。他从不认为爱是彻底的占有,它更需要尊重和适当的留白,给彼此喘息和成长的余地。
这份远超年龄的成熟,总是让陈念心头微动。
陈念当然懂得姜序的深意。
只有在关乎他的事情上,姜序才会这样小心翼翼,思虑缜密到近乎偏执,仿佛生怕一点疏忽就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而在面临其他事时,便会展现出一往无前,可以说是破釜沉舟的勇气与决心。
就像大三那次,他带队挑战那个几乎无人看好的前沿项目,前无经验参考,后无余地退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才刚上大三,毫无社会经验的他能获得成功。
他却硬是扛住压力,交出了一份完美的试卷,在这一领域拿下了近乎里程碑的战果。
这事至今还挂在S大的校章首页,作为招新纳姿的重要宣传材料。也引来了多家记者轮番前来采访。
问姜序,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接下重任,又是什么让他能够抵住压力,完美打下这一场攻坚战。
当时的姜序面对镜头还很青涩,微笑时嘴角的弧度都有些僵硬。
声音却掷地有声。
“因为我曾遇到过比这更加困难,更加让我束手无策的绝境,但我最终,还是成功抵达了终点。所以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我以前曾攀登的那座山峰更加难以逾越的高山。”
那时记者好奇追问是怎样一座山峰,才会让如此厉害的姜序都觉得是绝境。
姜序却微笑着表示是秘密。
这也成了S大著名的未解之谜。
直到后来陈念被室友怂恿着打电话去问,才听到姜序在那边委屈巴巴地抱怨:“除了你,还能有谁。你这个害得我把一辈子脸都丢尽了的小混蛋。你绝对是上天派下来折磨我的……”
那一刻,陈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姜序这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罪,竟全都来源于自己。
这个信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家伙,有记忆以来的三次痛哭,次次都与他有关——第一次因为冷战委屈,第二次因为分离崩溃,第三次,就在不久前,因为自己畏惧压力想要暂时分开而红着眼眶连夜飞来,抱着他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固执地要求必须在一起,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
想起姜序那时可怜又可爱的模样,陈念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姜序抱着他在客厅沙发坐下,像展示稀世珍宝一样,指着屋内的细节一一介绍:窗帘的颜色是他观察了很久选定的陈念会喜欢的暖色调,电视墙的设计简约耐看,地板的材质光洁温润,沙发的柔软度恰到好处……事无巨细,不厌其烦,每一样都打着陈念的烙印。
讲到厨房那些崭新的厨具时,他声音里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已经开始规划未来要给陈念做的无数顿饭。
接着,他抱着人走进主卧。陈念一眼就被中央那张尺寸惊人的床吸引了目光,忍不住在心里估算,这恐怕并排躺下六七个人都绰绰有余。
“这次我特意定制了大床,这下咱们怎么折腾,都不会掉下来啦。”姜序语气得意,显然对之前小床上偶尔发生的意外坠落事件耿耿于怀。
陈念:“……”
我还是希望你买它的首要目的是为了睡觉。
“好啦,最后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