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稍纵即逝。
当返校的日子不可避免地到来时,陈念才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那些总是哀嚎假期太短的人的感受。
在姜序公寓里这短短一段时间,他几乎被宠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废物。
吃饭有人把碗筷递到手里,甚至恨不得喂到嘴边;洗脸时,拧得半干还带着温热水的毛巾会精准地递过来;出门前,衣服有人帮他一件件穿好整理平整;就连洗澡……很多时候他都只需要闭着眼躺着,享受姜序事无巨细,堪比专业搓澡师傅的服务。
陈念严重怀疑,姜序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在用这种无微不至,甚至有些过分的照顾,潜移默化地让他习惯,依赖,最终彻底离不开他。
当他把这个怀疑说出口时,姜序非但不否认,反而得意地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嚣张又宠溺:“现在才发现?不觉得太晚了吗?我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把你惯坏,让你除了我,谁都受不了。怎么样,有意见?”
陈念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顶多就是对即将回到学校,所有事情都要自己动手的未来,感到十分的难过和不适应。他甚至开始由衷地希望,寒假要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
机场内,人流如织。姜序脸上写满了担忧,眉头拧得死紧,第N次重复:“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学校?要不我还是送你到D市机场吧?我看着你上了回学校的车我再转机回S市也行。你一个人坐飞机,我实在不放心。”
陈念简直无语望天,耐心解释:“我都快二十岁了,不是两岁,真的走不丢!机场那么大指示牌呢。”
姜序立刻强调:“还差半年才满二十呢。”
陈念叹气:“我自己真的能回去。你特意飞一趟D市再马上转机回S市,太绕了,又累又浪费时间,没必要。”
姜序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又危险,语气酸溜溜的:“陈念念,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嫌我烦了?巴不得早点离开我,好去过你一个人的潇洒自由世界?”
那架势,仿佛陈念敢点头,他就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陈念见他死活不肯松口,一副不亲自把他押送回宿舍就绝不罢休的固执模样,彻底没辙了。
他无语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忽然踮起脚尖,同时迅速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挡在两人脸侧,快速地,轻轻地亲了一下姜序的嘴唇。
“好啦,我真的要走了。”亲完,他红着脸,语气却努力装得镇定,朝姜序摆了摆手,“你到了S市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说完,根本不给姜序反应和纠缠的机会,他果断转身,像一尾灵活的小鱼,迅速汇入了熙熙攘攘的登机人流中,几个转弯就消失不见了。
姜序怔怔地站在原地,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微凉的触感,等他回过神,眼前早已没有了陈念的身影。
他下意识摸了摸被亲过的嘴唇,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哎,算了……最终,他也只得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另一个方向,前往飞往S市的登机口。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D市机场。陈念一下飞机,就先给姜序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然后便打算按照原计划打车回学校。
D市的交通确实不算发达,机场又建在偏远的郊区,无论是去市区还是大学城,除了价格不菲的出租车,几乎没有其他更便捷的公共交通选择。
陈念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大厅,来到宽阔的候车平台。他拿出手机,正准备打开打车软件,却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左侧。
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造型极其炫酷,颜色扎眼的跑车,流畅的线条和低趴的车身散发着金钱的气息。陈念不认识具体牌子,但觉得这车的气场和姜序妈妈开的那辆有点像。
而这辆跑车的出现,毫无意外地成为了现场的焦点,周围已经稀稀拉拉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有的偷偷举着手机拍照,有的暗自打量,窃窃私语,还有几个年轻女孩正对着靠在车旁的那个男人明目张胆地犯花痴,眼睛都快变成心形了。
“哇塞!那个人好帅啊!是明星吗?出来拍戏?”
“不像明星,没在电视上见过,应该是哪家的富二代公子哥吧?”
“这颜值,这气质,这车……太绝了!我爱了爱了!”
“姐妹们,谁敢上去要个联系方式?我赌一百块!”
“得了吧,人家长得帅又有钱,眼光肯定高上天,谁敢去啊,自取其辱吗?”
“诶,等等,你们看他脖子上系的那条围巾……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什么?你看过?你啥时候这么有钱了,还逛得起奢侈店?”
“什么奢侈店啊。就一家很普通的商场专柜,我好像记得也就几百块钱吧?”
“吹牛吧你,开跑车的人系几百块的围巾?你看看他这一身行头,从大衣到鞋子,有哪一样像是低于五位数的吗?”
“我也就说是好像嘛……又不保真……”
周围人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却清晰地钻进了陈念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