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序彻底没了耐心，语气霸道专横：“我说过了，这辈子就你一个，你爱怎么定义就怎么定义。反正，”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危险，“下次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分手这两个字，你就给我等着每天光着屁股待在家里，哪里也别想去。”

他甚至恶劣地补充了一句，“我倒是求之不得。”

陈念被他的话吓得身体一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你怎么越来越凶了……以前……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怀念。高中时的姜序多温柔啊，每天跟他在学校小树林里偷偷拉小手，都会松松地握着，生怕力气大了捏疼他。看他一眼都会脸红。

可现在呢？一言不合就教训他，揍得他屁股开花，一天都穿不了裤子，还说出这种可怕的威胁……

陈念的心思几乎全写在脸上，姜序一眼就看穿了。他无语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到底是我越来越凶，还是你越来越娇气，越惯越上天？其他的小脾气，小性子我也就忍了，惯着你了。但是挂电话，关机，还有动不动就把分手挂在嘴边上当口头禅的毛病，我告诉你，我可惯不了一点。这是底线！”

陈念：“……”

他自知理亏，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挂电话关机提分手这事儿做得非常不地道，非常伤人心。

但问题的源头，不还是因为姜序先骗他在先吗？他要是不送那些贵得要死的东西，还骗他说是地摊货，自己会被家里人那样羞辱误会吗？会被逼到那个地步吗？怎么现在被姜序一说，好像全成了他自己的错了？

陈念心里不服，弱弱地小声反驳：“……都是我的错，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和委屈。

姜序看着他这副明明知道自己错了但就是嘴硬不肯乖乖认错的样子，气又消了大半，没好气地说：“我当然有错。”

陈念立刻抬眼看他，以为他要认错。

结果姜序下一句就是：“我的错就是太舍不得对你下狠手，惯得你无法无天，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下次再敢提那两个字，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念：“……”

好吧，确实是这样。就是因为姜序平时太宠着他，太惯着他了，事事以他为先，把他捧在手心里，他才敢在姜序面前越来越放肆，什么情绪都敢发泄，什么狠话都敢说。

如果换作别人，对方就算做了再过分的事，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也只会默默忍受，自己消化，绝不敢像对姜序这样直接挂电话，关机，提分手。

虽然潜意识里意识到了好像确实是自己被惯得恃宠而骄，问题更大一点，但心里那点小骄傲和委屈让他不愿意就这么干脆地承认，干脆把脸一瞥，看向车窗外的黑暗，做出一副“我虽然可能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点错，但主要都是你的错，而且我现在就是不认”的无赖模样。

看着他这副赌气又可爱的样子，姜序心里就是有天大的气，此刻也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行啦，”他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把陈念的脸扳回来，拇指揩掉他脸颊上的泪痕，“这次就算咱们都有错，行了吧？的确是因为我先骗你，说那些东西只值几百块，才害得你在家里人面前丢了脸，受了委屈。是我不对。”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打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下了车。

然后又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俯身解开陈念的安全带，小心翼翼地将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陈念虽然还是一声不吭，赌气似的看着别处，但在姜序抱他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老老实实地伸出手臂，搂住了姜序的脖子，把自己安心地交付出去。

姜序抱着他，走向电梯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刚刚……一时着急，在你妈妈面前……说了我爱你……还当着你们家人的面，直接把你……抢走了。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他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自己的举动是否太过惊世骇俗，是否会让陈念更难做。

陈念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和喜欢男人的变态……又能差多少呢？他们本来……就没对我抱有过什么期望。如今这局面，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和自嘲：“反正我已经害得他们十多年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了，就算没有你，往后几十年，我在那些亲戚眼里的地位，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一个用来告诫后辈要努力上进的反面教材……多一条喜欢男人的罪名，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他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无数次家庭聚会时，自己将会面临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姜序听着他这自暴自弃的话，心疼得无以复加，手臂收得更紧。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陈念的眼睛，纠正道：“不对。你才不是什么喜欢男人的变态。只是因为我是男人，你只喜欢我。”

陈念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强调这一点的意义体现在哪里？”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文字游戏。

姜序凑近，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暖：“意义就在于，你对我的爱，无关性别。”

他想赋予这份感情更崇高的意义，而不是让它沦为亲戚口中轻蔑的变态。

陈念看着他：“……然后呢？”

姜序又低头，这次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是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充满了深情：“我也是。”

陈念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认真，沉默了半晌，最终像是妥协了一般，小声嘟囔了一句：“……行吧，你开心就好。”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不再那么紧绷的身体，泄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情。

电梯门缓缓打开，姜序抱着他，走进了那片明亮而温暖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