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内心并不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分数要自己考，志愿要自己填，至于在学校里照顾……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面对陌生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又能怎么照顾别人呢？

……

几天后，二舅一家如约上门做客。

陈念对他们其实并不熟悉，除了每年春节走亲戚时会勉强见上一面，吃一顿略显尴尬的饭，几乎再无交集。

至于那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林浩，他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多年前，那个瘦小，跟在他后面怯生生叫着哥哥的小豆丁阶段。

所以，当看到一个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头，身材壮硕的男生跟在二舅二舅妈身后走进来时，陈念微微吃惊了一下。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男生的变化也太大了，简直脱胎换骨。对方已经长成了他完全认不出的模样。

二舅二舅妈和陈爸陈妈寒暄过后，便开始让林浩叫人。林浩倒是很乖，笑着叫了姑姑，姑父，声音洪亮。

轮到陈念时，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陈念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什么，但还是依言叫了一声：“哥。”

陈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微微侧开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二舅二舅妈直接把林浩往前一推，笑着说：“你们兄弟俩年纪差不多，有共同语言，去那边坐着聊聊天，我们大人说说话。”

然后他们便自然地坐到了沙发另一边，开始和陈爸陈妈唠起了家常。

林浩乖乖走到陈念旁边坐下，他个子高大，一坐下，沙发都似乎陷下去一大块。

陈念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让他更加不自在。他下意识地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过一个橘子，低头默默地剥着，试图用动作来掩饰尴尬。

林浩却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逡巡。片刻后，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旁边聊天的四个大人都听到：“哥，看来你上大学……混得不错嘛，很有钱啊现在。”

陈念剥橘子的手猛地一顿，心脏漏跳了一拍，慌忙否认：“怎，怎么可能？没有的事。”

林浩却不依不饶，伸手指了指他露在毛衣袖口外的一截手腕：“这款表……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款吧？官方售价我记得好像是……十八万多？”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故作天真的残忍。

陈念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袖子往下拉，死死遮住手腕上的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块表……是姜序送的。当时他嫌贵坚决不要，姜序却笑着说“就几百块的仿款，戴着玩儿的，不值钱”，他信了，这才收下一直戴着……

“还有你身上这件毛衣，”林浩的目光又落在他穿的毛衣上，语气更加玩味，“这个牌子我认识，一件基础款好像也得一万出头吧？”

“至于你就读的那个什么明州文理学院，”林浩像是做足了功课，侃侃而谈，“我特意查过了，听说是个贵族学校？最便宜的专业一年学费也得一万六起步，还不算住宿和生活费呢。”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才摆出一副纯粹好奇，不解的样子问道：“哥，你该不会是买彩票中大奖了吧？这运气也太好了。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

陈念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指冰凉。

当初姜序给他买这些东西时，他压根没注意价格，也根本不认识那些logo，以为再贵也就一千出头，而且是姜序的心意，他便欣然接受。

至于学校名字和学费，他想着父母不懂，也不会细问，说了也无妨。

然而，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他低估了现在高中生的见识，也低估了亲戚之间那种关心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