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被这一连串夹枪带棒的话怼得气血上涌,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即恼羞成怒,竟举起了手里拿着的长柄雨伞,作势就要朝着西装男打过去!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陈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那西装男却临危不惧,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举起的雨伞,冷静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提醒您一句,我身上这套西装和外套,定制款,加起来价值超过五十万。您这一伞下来,要是刮坏了或者弄脏了,不知道您那点退休金或者工资,加起来够不够赔的零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叔瞬间僵住的手,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至于万一不小心碰伤了我……那不好意思,我的律师会很乐意找您的家人好好谈谈后续的赔偿和法律责任问题。您确定要试试?”
大叔举着伞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愤怒迅速被惊疑不定和一丝畏惧所取代。他指着西装男,嘴唇哆嗦着,连说了好几个“你……你……你……”,却再也说不出任何硬气的话来。
他上下打量着西装男那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行头和那股子沉稳淡定的气势,心里开始打鼓,知道这人恐怕不是虚张声势,是自己惹不起的角色。
“哼!算,算你狠!”
大叔最终悻悻然地放下了雨伞,色厉内荏地骂骂咧咧了几句,也不敢再纠缠,灰溜溜地转身,挤开人群走到别的车厢去了,仿佛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丢尽颜面的地方。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突如其来,又迅速平息。车厢里原本看好戏的乘客们见没戏可看了,也纷纷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看手机或者发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厢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列车运行的噪音。
陈念大大地松了口气,手心都有些汗湿了。他转向旁边的西装男,虽然对方气场强大让他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真诚地道谢:“谢,谢谢您……”
西装男却似乎并不想接受这份感谢,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疏离而平淡:“我只是单纯看不惯这种欺软怕硬,占便宜没够的人。你没必要道谢。”
他顿了顿,像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带着点说教的意味,“下次遇到这种人,自己态度强势一点,别一副畏畏缩缩,很好欺负的样子。你越是这样怯懦,他们越是觉得你好拿捏,蹬鼻子上脸。”
知道对方话虽冷硬,但确实是在好意提醒他,陈念连忙点头,习惯性地小声应道:“好,好的……我知道了。”
西装男:“……”
他似乎是听到陈念这依旧软绵绵,毫无气势的回答,彻底无语了,终于侧头瞥了陈念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简直对牛弹琴,白费口舌”,然后便不再理会他,仿佛刚才出手解围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件碍眼的小事。
陈念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也知道自己这性格一时半会儿很难改掉。
他默默地把双肩包抱在怀里,不再打盹,眼睛盯着地铁线路图,心里只盼着能快点到站,快点见到那个能让他安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