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地铁的哐当声和陈念忐忑的心情中悄然流逝。

终于，广播报出了S大所在的站名。陈念赶紧跟着人流下车，遵循着手机导航的提示，又仰头仔细辨认着地铁站内复杂的指示牌，朝着对应的出口走去。

所幸，S大的正门就在地铁出口不远处，设计得十分气派。

陈念刚一走出地铁口，略带寒意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他抬眼一看，视线瞬间就被不远处那恢弘校门上金光闪闪，苍劲有力的“S大学”几个大字攫住了。

在冬日的阳光下，那校名仿佛自带光环，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所谓人比人，气死人，大学比大学，大概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本来觉得明州学院已经很好很漂亮了，但此刻仅仅是站在S大的校门外，甚至还没踏进去，那种扑面而来的顶级学府的磅礴气势，严谨秩序和国际化的氛围，就清晰地告诉他——这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不愧是享誉国际的名校，光是这门面，就足以让无数学子心向往之，也让像他这样的外来者心生怯意。

“你是S大的学生？”

一道有些熟悉的，带着点冷淡质感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陈念吓了一跳，转过头，惊讶地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刚刚在地铁上帮他解围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他居然也在这里下了车？

陈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不，不是的。是……我朋友在S大，我……我来找他。”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看男朋友的。

男人打量了他一下，了然道：“第一次来？”

陈念老实地点头。

男人几不可闻地“哦”了一声，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提醒的意味：“S大管理比较严格，校外人员进入需要提前预约，得到校方系统录入许可才行，或者有校内人员出来接。你朋友……应该提前帮你弄好了吧？”

他看着陈念这明显懵懂又怯生生的样子，觉得有点悬。

陈念：“……”

大学……不是应该可以随便进出的吗？像他们明州学院，门口保安基本不管的。S大居然这么严格？陈念觉得自己的认知再次被颠覆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姜序根本不知道他今天会来，怎么可能提前报备。

他抱着一丝希望，急切地小声问：“那……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进去吗？”眼神里带着恳求。

男人似乎觉得他的执着有点好笑，挑了挑眉，给出一个最简单直接的方案：“让你朋友出来，你们在外面见不就行了？”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他不能进去，又不代表他朋友不能出来。

陈念咬住了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更低了：“可是……”

可是他精心策划的惊喜，不就全泡汤了吗？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

他不死心地追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男人像是终于看明白了他那点小心思，了然地挑了一下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怎么？你想偷偷进去，给她一个惊喜？”

他自动将陈念口中的朋友理解为了异性。

陈念沉默了一下，脸颊微红，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却嗤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讽刺：“你确定你风尘仆仆地突然出现，对她来说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陈念立刻摇头，语气虽然弱但却很肯定：“不会的。”

他相信姜序看到他会很高兴。

男人似乎觉得他天真得有些可怜，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现实和冷酷：“小朋友，S市这样的国际大都市，灯红酒绿，诱惑遍地。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有钱有势的人比比皆是，风趣幽默，会玩会聊的人更是多如过江之鲫。我并不觉得有多少人能在这样的环境里长久地坚守住什么所谓的本心，尤其是年轻人。”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陈念的心上。

陈念试图反驳，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我们……我们每个月都会见面的。”

他想证明他们的感情很稳固，并非不堪一击。

男人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言论：“每个月见一面？呵，但凡不是白痴，想在短暂见面的男朋友面前装出几分深情和专一，又有什么难的？无非是她想不想，值不值得装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听我一句劝，人心是最易变的东西。你现在要么立刻买票回去，要么就主动给她打个电话，好歹还能维持住你们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关系。否则……硬要撞上去亲眼验证，结果恐怕不会太好看。呵！”

最后那声轻笑，充满了不看好的意味。

陈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姜序会像这个男人说的那样。姜序每次看他的眼神那么专注深情，跟他说话时那么温柔耐心，每次见面拥抱时那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的力道……那些真实的温暖和眷恋，怎么可能都是装出来的？他不相信姜序会被S市的繁华和那些优秀的人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