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爱意和更巨大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将脸深深埋进陈念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绝望的哽咽：“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好爱好爱你，爱到一想到未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失去你，我就……我就恨不得立刻死了算了……”

陈念被他话语里浓烈的痛苦和绝望惊住了。

他微微歪过头，努力想看清姜序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和不解：“未来……有可能失去我？这怎么可能呢？阿序，这绝对不可能的。”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天经地义。

姜序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盛满了陈念无法理解的失落和焦虑：“念念，你不明白，这个世界太大了，优秀的人太多了，以后你会遇到很多人，比我更出色的，和你更有共同语言的，更能理解你的世界的……太多太多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越沮丧，最后几乎消弭无声，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彻底淹没。

陈念安静地听着，虽然依旧不觉得那种情况会发生，但即便发生了，对他而言答案也永远不会改变。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姜序紧绷的脸颊，试图抚平那里的不安。

“但是，阿序，”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神奇的安抚力量，“你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最最最大的优势呀。”

姜序猛地一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急切地抓住他的手，眼神灼灼地追问：“是什么？念念，快告诉我！是什么优势？”

他急需一点东西来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名为不自信的黑洞。

陈念引导着姜序的手，将它轻轻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布料，姜序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那颗心脏稳定而有力的跳动。

陈念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仿佛汇聚了所有晨曦的笑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是这里呀。”

“是来自陈念的，对姜序的，独一无二的，谁也无法取代的爱。”

姜序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狂喜像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思维。

陈念看着他呆住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轻得像梦呓：“而且……我的心其实很小的，小到只装得下你一个人，就已经满满当当了。再也……塞不下别的任何人了。”

“念念……”姜序的声音破碎不堪，剧烈的颤抖着，几乎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猛地低下头，寻找到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充满掠夺意味的力量，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往常那样带着嬉闹或缠绵，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确认，难以言喻的感激，和一种想要将对方彻底吞噬，融为一体的强烈渴望。

他像是在通过这个吻，汲取足以支撑他面对未来所有不确定性的勇气和安全感。

陈念温顺地靠在他怀里，仰起头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的吻。

虽然生涩，但他依旧努力地，一点点地回应着，用自己全部的心意去安抚恋人那颗不安的心。

漫长的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姜序稍稍退开少许，额头却依旧紧紧抵着陈念的，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他凝视着陈念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坚定。

“念念，我记住了……你今天说的话，我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了。”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里面翻滚着浓烈的爱意和独占欲，“所以，就算以后……我是说万一，万一有谁出现，能让你觉得比跟我在一起更幸福……我也绝对，绝对不会放手了。我做不到……原谅我的自私。”

陈念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然后他轻轻地，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纯净而专注：“可是……跟你分开，本身就不是幸福呀。”

他说的那样自然，仿佛这是宇宙间最根本的真理。

姜序的心脏被这句话彻底填满，胀痛。他重重地点头，像是立下最庄重的誓言：“对！只有我们在一起，才是唯一幸福的事情。”

陈念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力地，认真地点头附和。

刹那间，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昨夜残留的酒精味，窗外的阴霾，所有的不安和猜忌，仿佛都被一种无形而强大的力量驱散，净化。

阳光穿透云层，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暖而甜蜜的气息，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加上了一层柔和而梦幻的粉色滤镜。

他们紧紧相拥，在这一刻，所有的距离，所有的威胁，所有外界的纷扰似乎都暂时远去。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而有力地共鸣着，诉说着唯有对方才能听懂的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