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凭借上学期期末的成绩，被分到了九班——纯文普通班。

班上女生占了三分之二，莺莺燕燕，气氛与理科班截然不同。

踏入陌生的教室，陈念瞬间被打回了原形。那种熟悉的，被无数目光审视的紧张感再次攥住了他。

他低着头，快步走到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为了掩饰不安，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小说，假装专注地看了起来，手指却微微发颤。

书桌被人轻轻敲响。

陈念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季雪微。

这个名字在南四中几乎无人不知。她长得极美，是公认的校花，成绩也常年名列前茅，气质出众，落落大方。

甚至有人私下里把她和姜序并称为南四金童玉女。

她怎么会出现在……九班？陈念记得她的成绩足以进文科实验班。

季雪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微笑，声音清脆悦耳：“同学你好，请问你旁边有人吗？”

陈念慌忙摇头，喉咙有些发紧。

“那……介意我坐这里吗？”季雪微的笑容更甜了些。

陈念再次摇头，甚至下意识地把自己的书本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空间。

“谢谢。”季雪微优雅地坐下，将精致的书包放进桌肚。周围立刻投来几道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伴随着几声遗憾的叹息。

陈念却只觉得如芒在背。跟季雪微坐在一起，就意味着他会被迫卷入更多的关注和议论中。

他只能暗自祈祷，月考后按成绩分座位能让他摆脱这个聚光灯下的位置。

班主任走进教室，自我介绍后，便开始了例行的同学自我介绍环节。

轮到陈念时，他站起来，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然后飞快地坐下，头埋得低低的。

紧接着轮到季雪微，她落落大方地起身，声音清晰自信，笑容明媚，甚至还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瞬间赢得了全班热烈的掌声。

强烈的对比之下，陈念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几声压抑的轻笑，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选班干部时，季雪微主动请缨竞选班长，毫无悬念地在大家的欢呼声中高票当选。

陈念把头埋得更低了。

……

开学的喧嚣渐渐平息，日子似乎又回到了高一的轨道。表面上，一切没什么不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的陈念。

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谈了恋爱，对象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姜序。

姜序毫无意外地被分在了一班——理科实验班中的顶尖存在。

他们依旧维持着地下恋情模式：在学校里装作互不相识，放学后偷偷溜到教学楼后那片隐秘的小树林里约会。

姜序依旧会抱怨这种地下情人般的憋屈关系，只不过现在抱怨得更直接，更理直气壮了，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念念，你看我这正牌男友当的，跟做贼似的。”他搂着陈念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委屈巴巴。

陈念被他蹭得痒，忍不住回嘴：“谁叫你在学校那么受欢迎……”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未察觉的酸意。

姜序立刻来劲了，抬起头，一脸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叹息道：“哎，没办法，人长太帅了，想低调都低调不了啊。这该死的魅力！”

陈念被他这副自恋的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

心里却在想，上学期在走廊上偷偷看姜序一眼还会心跳加速好久，现在看他这副臭屁样，居然完全免疫了，甚至有点想笑。

姜序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里的嫌弃，瞬间有了危机感。他立刻松开陈念，跑到小树林旁的水龙头边，对着不锈钢水槽的反光左照右照，眉头紧锁，各种角度摆弄，最终发出一声哀叹：“没到手时是个宝，到手了就当草了。哎！都说女人心善变，看来男人也一样啊。”

那副夸张的样子，让陈念彻底绷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在小树林里打闹，笑声被树叶的沙沙声掩去。姜序看着陈念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回想起刚在一起时那个连对视都不敢，说话细若蚊呐的陈念，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们的相处，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涩和小心翼翼，变得越发自然，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