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暑假时光，悄然而逝，无声无息。

以往，陈念的暑假总是伴随着父母每日的抱怨和倒数，每一天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头上，沉重而漫长。

但这一次，直到姜序一边收拾着他的行李，一边状似随意地说“念念，再有三天就开学了哦”，他才恍然惊觉——

该离开这个温暖安全的港湾，回到那个名为家却让他窒息的地方了。

他应该表现得平静，甚至应该感到一丝解脱般的轻松，毕竟这本就是既定的结局。

然而，心底深处涌起的那股巨大的，沉甸甸的失落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低着头，默默地将自己的书本塞进书包，指尖微微发凉。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在两人即将出门时，姜序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宝贝，别难过。再过三天，我们就能在学校天天见面啦。”

他故意用轻快的语调，“而且是每天，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哦。”

陈念的脸瞬间涨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否认：“我……我没有。”

姜序从善如流地点头，笑容却更深，带着点狡黠：“嗯嗯，你没有，是我有。”

他伸手捧住陈念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下，“一想到明天早上醒来，不能再偷偷亲你了，我就难过得要命。”

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带着浓浓的不舍，“所以……我得提前亲够本才行。”

话音未落，一个细密而绵长的吻便落了下来。不同于平时的戏谑或安抚，这个吻带着一种深刻的眷恋和承诺，仿佛要将这两个月的温暖都封存进去。

陈念被动地承受着，心尖微微发颤。

本以为姜序会把他送到小区楼下便离开。谁知，这人竟拎着他的书包，一路跟到了家门口，还理直气壮地说：“叔叔阿姨家应该备了水吧？渴死我了，上来讨口水喝。”

一进门，姜序就展现了与他年级第一身份截然不同的另一面——社交悍匪。

他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叫得亲热无比，笑容灿烂，态度恭谨又不失亲近。从南四中的趣事聊到未来的发展前景，妙语连珠，哄得陈爸陈妈心花怒放，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看他的眼神比看自己亲儿子还顺眼。

陈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铺垫做足后，姜序话锋一转，开始了他真正的目的——关于选科。

他从宏观的就业形势谈到微观的竞争压力，从文理科的学习难度分析到前期投入的时间成本，引经据典，数据详实，核心论点只有一个：理科好就业已是昨日黄花，选科如同买菜，要抢占先机。

“叔叔阿姨，您想啊，理科好就业这话传了多少年了？大家都一股脑儿往理科挤。现在啊，理科赛道早就人满为患，竞争激烈得吓人。”

姜序压低声音，一副分享机密的样子，“反倒是文科，现在选的人少，竞争压力小得多。最关键的是，本科分数线都比理科低不少。这可是实打实的优势，现在社会，学历是敲门砖，专业再好，学历不够，好工作也轮不上啊。到时候没竞争力，可就……”

一番连哄带吓，舌灿莲花，听得陈爸陈妈连连点头，连旁观的陈念都恍惚觉得，文科似乎真的在不知不觉间成了香饽饽？

最后，姜序一句“要趁现在知道的人少，赶紧选。等大家都回过味来，可就赶不上这趟车了。”

彻底点燃了陈爸陈妈的焦虑，他们立刻转头，斩钉截铁地对陈念下令：“选文科！必须选！”

送姜序下楼时，陈爸陈妈还拉着他的手千恩万谢，仿佛他帮陈家避开了一个天大的陷阱。

走出昏暗的楼道，站在阳光下，陈念看着身边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少年，忍不住小声吐槽：“我只知道你成绩好……还不知道你这么能忽悠。”

姜序侧头看他，眼中笑意盎然。这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他的小兔子不仅胆子大了，说话声音清晰了，甚至都学会放肆地调侃他了。

这种变化让姜序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感，如同园丁看到精心培育的花苞终于绽放。

“没办法，”姜序耸耸肩，带着点小得意，“家里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的，没点生存技能怎么行？”

不会忽悠，岂不是要被那些老狐狸们拿捏得死死的？

看着他这副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样子，陈念心底那点促狭的小心思又冒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确实被姜序带坏了。

他故意板起脸，带着点审视：“所以……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是不是也都是忽悠人的？”

姜序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他凑近陈念，压低声音，带着点暧昧的蛊惑：“是呀，不会忽悠人，老婆被别人抢了怎么办？”

在陈念脸红的瞬间，他又迅速收起玩笑，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而深邃，声音低沉却清晰地敲在陈念心上：“但话可不是假的……我对你的心，也是真的。”

说完，不等陈念反应，他潇洒地挥挥手，转身大步离开，留下陈念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心却像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

……

高二上学期，选科分班尘埃落定。

南四中纯文班有五个，理科班则有八个，其他组合班次各有三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