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燕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只是发小，关系还没近到能干涉对方交友的地步。

“那……行吧，你自己看着办。记住啊，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她叮嘱道。

“嗯。”陈念应了一声，出于礼貌补充道，“你回去小心点，注意安全。”

林小燕摆摆手，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倒是你，注意安全才是真的，小心别被陌生大叔骗身骗心哦。”她调侃完，转身离开了小巷。

林小燕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带着一身低气压堵在了陈念面前。换好便服的姜序脸色黑如锅底，他微微俯身，凑近陈念，一字一顿，语气带着浓浓的酸涩和自嘲。

“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那个你在网上认识的网友，还准备骗你身骗你心的陌生大叔。”

他刻意加重了“网友”和“陌生大叔”的读音，眼神幽怨得像被抛弃的小狗

显然，他刚才回来时，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全过程。正牌男友沦落为网友和陌生大叔……姜序觉得自己的心又被扎了一次，真是惨上加惨。

在邻家哥哥周屿那里是同年级同学，在发小林小燕这里成了网友……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到了陈念父母面前，自己会被定义成什么？一个跟我同一性别的男的？

陈念瞬间慌了神，头垂得更低，手指在身前不安地绞动着，声音细若蚊呐：“对……对不起……”

姜序一步上前，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弯腰凑到陈念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执拗和隐隐的委屈：“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他需要一个明确的，属于他的身份认证。

陈念只觉得耳朵痒得厉害，心跳如鼓，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姜序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将他逼得太紧。虽然失落像藤蔓缠绕着心脏，他还是叹了口气，直起身，语气带着点认命的无奈：“算了，来日方长。”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让陈念能自信地，坦然地向所有人宣告他是谁。

他转身，准备带陈念离开这个让他身份降级的伤心地，“走吧，我们去吃饭。”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衣摆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抓住了。

姜序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只见陈念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猛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凑近他耳边，用极快，极轻，带着巨大羞耻感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说完，他如同被烫到般立刻松开手，飞快地低下头，从耳根到脖子瞬间红透，像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灼过一遍。

姜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那声音虽然又急又快，最后的音节几乎融化在空气里，但他还是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四个字——

“是……男朋友……”

一股巨大的，纯粹的，足以驱散所有阴霾的狂喜，如同最灿烂的烟花，在姜序的胸腔里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到极致的笑容，眼睛亮得如同盛满了整个银河的星光。

那笑容纯粹，满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傻气和炽热，活像中了五百万头奖……不，对于家境优渥，早已习惯了优渥生活的姜序来说，此刻的心情，远比中了五百万要珍贵，要美好千倍万倍。

经历了同年级同学，网友的身份降级后，他终于，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得到了本人亲口承认的，堂堂正正的……

男朋友！

这个认知带来的幸福和满足感，让他几乎要原地跳起来欢呼。他一把牵起陈念依旧滚烫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

“走！念念，我们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姜序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他拉着还有些懵的陈念，脚步轻快地走出小巷，奔向那有着绝对安全包间的餐厅，背影都透着飞扬的神采。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