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靠后排的位置，一个穿着明显是一中校服的女生，正旁若无人地把书本卷成喇叭状，激动得手舞足蹈，卖力地嘶吼着，仿佛要用自己的声音为场上的队员注入无穷力量。

姜序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但仅仅在那女生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如遭雷击般凝固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那个女生旁边，那个被她紧紧十指相扣，被动地抓着手臂的人……是陈念。

此刻的陈念，因为骤然间被全场无数道目光聚焦，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恨不得缩成一团。

惊慌失措地低下头，拼命想把脸埋进胸口，试图用鸵鸟的姿态躲避这铺天盖地的审视。他甚至试图想抽回被女生紧握的手，但对方抓得太紧，抽了半天也没抽出来。

那一个短暂的瞬间，姜序的大脑从未运转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冷。电光火石间，三个信息如同冰锥狠狠凿进他的意识。

一个完全陌生的，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

他们十指相扣，紧密相连的手。

陈念本人出现在了一中的加油区，为他的对手呐喊助威。

这三件事叠加在一起的冲击力，远比一中球员那些肮脏的小动作和挑衅的“序哥，是不是不行啊？”的垃圾话要猛烈百倍，千倍。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被背叛的刺痛，强烈的占有欲和被欺骗的怒火的狂潮，轰然席卷了他。

“打爆他们！”

姜序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钉，狠狠钉在地上。短短四个字，却如同吹响了毁灭的号角，宣告了一中篮球队接下来地狱般的体验。

从那一刻起，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一中的篮筐仿佛被施加了魔咒，再未让一颗球顺利穿过。

每一次进攻都被南四中，尤其是姜序，以近乎残酷的精准和力量扼杀。

最夸张的一次，一中球员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眼看就要上篮得分，篮球即将离手入筐的千钧一发之际——姜序如同凭空出现的猎豹，从斜刺里高高跃起，惊人的弹跳力让他的指尖甚至超过了篮筐。那只大手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狠狠地将那颗几乎要落网的球扇飞出去。

球被巨大的力量拍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姜序落地后毫不停顿，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向球的落点，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然接住球，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调整姿势，在距离三分线外还有两步远的位置，迎着对方球员绝望的扑防，悍然起跳，扬臂，投射。

篮球带着破空之声，划出一道优美又致命的抛物线，在全场几乎凝固的注视下，“唰”地一声空心入网。随即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如同砸在所有一中球员和观众的心上。

“嘟——！”

终场哨音尖锐地响起。

电子记分牌上，南四中以绝对碾压的大比分领先，宣告胜利。这个比分差，甚至比上次两校交锋时还要高出六分。

“哇！！！”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场馆彻底沸腾！那记石破天惊的封盖加超远三分，无疑是将一中篮球队的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震耳欲聋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场馆的穹顶。

“太帅了！我的天！姜序！你是我的神！”

“姜序！姜序！姜序！”

观众席上，南四中的学生们激动得站起来，自发地，整齐划一地呼喊着同一个名字，声浪一波高过一浪，将胜利的氛围推向顶点。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被无数崇拜目光洗礼的姜序，却连一秒都没有享受这胜利的荣光。

他一把抓过队友递来的毛巾和水瓶，胡乱擦了下脸上的汗，灌了两口水。目光却像鹰隼一样，死死锁住刚才陈念所在的观众席位置——

空了！

那个座位连同旁边的女生，以及他此刻唯一想抓住的人，消失了。

一股更加冰冷的怒意和急切瞬间攥住了他。

他猛地将水瓶塞给旁边的队员，丢下一句“我有急事，先走。”，甚至来不及等队友回应，便拨开围上来试图庆祝的人群，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喧嚣震天的球场，身影迅速消失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