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是南四中和一中举行篮球友谊赛的日子。
对于南四中那群平日里被老师和优等生们或明或暗轻视的篮球特长生而言,这是他们短暂可以成为校园焦点,享受追捧目光的高光时刻。
他们会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用力量和技巧赢得喝彩,暂时洗刷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标签。
但在这群人中,有一个存在感强烈到几乎扭曲了聚光灯焦点的人——姜序。
这个人仿佛在女娲捏泥人时就被特别关照过,精雕细琢了每一寸线条,又额外倾注了所有关于光芒的祝福。
他一出现,周遭的一切都自动沦为模糊的背景板,其他人仿佛瞬间褪色成了没有五官的火柴人,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声音,都只为聚焦于他一人。
姜序与篮球队的缘分,始于上个月一场不太愉快的冲突。几个队员打球时失手,篮球狠狠砸中了路过的陈念。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恶人先告状,指责陈念“走路不长眼睛”,不懂得避让。
姜序恰好目睹,怒火瞬间点燃。他二话不说,直接抢过那个肇事的篮球,以一个精准的抛物线,将它砸进操场边的荷花池。
放学后,他又用一场印象深刻的交流,给那几个口出狂言的队员上了人生重要一课——何为尊重。
本以为经此一役,篮球队的人见到他该像老鼠见了猫,能躲多远躲多远。结
果恰恰相反,这群人非但不躲,反而一个个凑了上来,一口一个“序哥”叫得亲热又殷勤。
据那个被教训得最惨的篮球队长私下解释,他这人就服拳头比他硬,本事比他大的人,姜序把他打服了,他就真心服了。
姜序对这种逻辑感到无言以对,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这群家伙在学校里确实收敛了许多,不再惹是生非,他也只好默认了这种带着点江湖气的殷勤。
上次加入校队,是学校为了提升人气,强行点将把他塞进去的。这次却是篮球队长亲自找上门来,言辞恳切,甚至带着点激将法。
“序哥,您要是不来,就是还记着上次那点小事,嫌兄弟们不懂事,不给面子啊?”
话里话外,他不答应就成了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小人。姜序当时正想着或许能借此机会在陈念面前展示一下球场上的魅力。
不是都说运动中的男生最帅吗?万一……万一陈念会好奇,会头脑一热答应来看呢?抱着这点自己都觉得渺茫的期待,再加上骨子里那点被激起来的好胜心和面子作祟,他头脑一热,竟也答应了。
结果呢,陈念显然比他理智成熟得多,懂得三思而后行,不乐意的事就果断拒绝,毫不拖泥带水。
想到这个,姜序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点高兴于陈念的清醒,又有点失落于期待的落空,一时间表情都有些管理困难。
恰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篮球队长探进头来提醒:“序哥,比赛快开始了,兄弟们,走起!”
姜序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虽然对这场球赛毫无兴致,但“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完,做好”,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原则。
他起身,跟在喧闹的篮球队一行人后面,穿过略显昏暗的球员通道。
当通道尽头的光亮骤然放大,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时,姜序的身影出现在球场入口。
几乎就在他踏进球场的瞬间,原本就人声鼎沸的场馆如同被投入一颗炸弹,爆发出了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和欢呼。
“姜序——!!!”
“啊啊啊啊!看这里!”
篮球队长等人无奈地相视苦笑:“得,序哥一来,咱们直接成背景板了。他一个人就把咱全队的人气给秒杀了。”
姜序对此毫无反应,习惯了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里,没有他唯一想听到的那个声音。
一想到陈念此刻可能正安安静静地待在某个角落,或者已经回了家,根本不知道这里有场关于他的喧嚣,姜序心底那点因为人气带来的惯常平静,也彻底被一种空落落的失望取代,实在提不起半分高兴的劲头。
比赛开始,双方你来我往,比分咬得很紧。姜序篮球打得确实不错,尤其三分球手感极佳,但他并没有非要赢下比赛的执念。
篮球对他来说,不过是众多爱好中的一个,输赢无伤大雅。对面的技术也确实过硬,特别是那几个曾被他在球场教训过的球员,仿佛憋着一股雪耻的劲头,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火药味,赛场上的对抗激烈得近乎战场。
姜序对此只是淡淡回应,对方想赢?那就让他们赢好了。他不在乎结果会带来什么评价变化,反正他也不在意那些。
“一中加油!张超加油!!”
突然,一道格外响亮,甚至有些破音的加油声,如同利箭般穿透了赛场焦灼又略显沉闷的空气,清晰地传到了球场中央。
声音太大,太过突兀,瞬间吸引了场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观众席左侧——一中加油区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