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水生眯起眼,眼中又染上嗜血的红光。
便宜女婿单子庭悠悠开口道:“罗少主,话可不能随便说。”
罗非远没搭理他,直视尤长生道:“烦请尤掌门先把阴掌事教出来。”
尤长生冷酷道:“阴风是杀害我儿的凶手,赵门主已经交到我们春泽派手上,任我们处理。”
罗非远:“尤掌门有没有想过,倘若阴风真的不是凶手呢?若放走了真正的凶手,贵公子在泉下如何能瞑目!”
尤长生沉吟不语。
罗非远:“我只是想问她几个问题。到底她是不是凶手,尤掌门一看便知!”
尤长生浑浊的双眼绽出精光,慢慢道:“若是这样,倒也不算过分。只是,若罗少主拿不出让人信服的证据,我就少不得要讨些利息了。”
他的目光像蛇信子一般,在初霁的脸上扫了扫:“这小姑娘,就是罗少主身旁的符箓师吧。我身边,正缺这样的人才。”
初霁不妨视线突然转到自己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若是在元宗,他眼睛早被挖出来喂狗了。可如今她身陷囹圄,只能忍了这口气。只能先祭出尹阙子和灵言宗这根大旗了。
她思及此处,挤出一张笑脸,正欲说话,袖子却被罗非远轻轻扯了扯。
初霁一怔。
罗非远抢先开口道:“没错。只是,尤前辈都说了是人才,我自是不能放的。”他干脆道,“若是不成,我任你处置如何!”
满堂皆静。
尤长生眼中意外之色一闪而过,他怨毒一笑道:“罗少主可真是个多情种子。这点倒是像足了令尊。”
罗非远不耐烦:“怎么样?”
尤长生盯着罗非远的咽喉:“任我处置……此话当真。”
罗非远爽快道:“那自然!”
初霁心中惊诧,难道他昏了头,不知道这老东西是什么人!她可不会自信到觉得罗非远会凭什么幼时的几面之缘就舍命护她,男女之情,更是无稽之谈。罗非远绝不是这样的人。
温焰则是皱眉看了罗非远一眼,嘴唇动了动,终是未说什么。
那边,尤长生已经对着孙大洪简单地吩咐了两句,孙大洪匆匆离去。
初霁怎么也猜不透罗非远的想法,却听他突然喝道:“你们干什么!”
众人随之望去,只见两个着青色织锦袍子的将离门弟子偷偷地溜到角落,想解开被捆得结实的朱沛然身上的麻绳,两人见被发现,都无措地看向赵括之。
赵括之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道:“这夜深露重,地下湿寒,不论沛然犯了什么大错,让他起来说话。”
地上的朱沛然嘴里塞了东西,感动地望着赵括之,呜咽流泪不止。
罗非远冷冷道:“若是杀人的错呢?也能就此算了么?”
赵括之一愣。
两白衣剑士却在罗非远的示意下上前,阻住那两弟子。
赵括之心下踌躇,不知罗非远指的是什么,又怕朱沛然真犯了事,己方便被拿了短处,便使眼色示意那两弟子回来。他对地上的朱沛然慈爱道:“沛然,委屈你了,一会儿等真相大白,师父再替你主持公道。”
朱沛然痛苦地闭上眼睛。
初霁却看到赵景儿站在那单子庭身旁,笑得花枝招展,眼神丝毫不往朱沛然那边看,不免心中冷笑。就算她心有顾忌怕新欢吃醋,但这般连师兄妹的情分也不顾,不免让人齿冷。要知道,朱沛然不论别的,对她真正是掏心掏肺。
将离门的内门弟子也三两看向赵景儿窃窃私语,面露不屑。
那厢单子庭察觉到初霁扫过来的目光,一面漫不经心地拍着手中的剑柄,一面眼神灼灼地看向她。
赵景儿很快发现,心中着恼,故意道:“子庭哥哥盯着那个小贱……女人做什么,难不成也被她的狐媚子模样迷了去。”
单子庭忙道:“怎么会。我先前道是何人得罪了景儿妹妹,如今见到正主,自然要多看几眼,记在心里,以后为景儿妹妹报仇。”说罢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又状似无意地扫过初霁面容。
赵景儿冷哼道:“那你说,我和她谁长得好看?”
单子庭:“自然是你。”
赵景儿反怒为喜,低声道:“上次没弄死她,反倒让她生了警惕,下次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单子庭:“一切都听景儿妹妹的。”
那边初霁被单子庭盯得心中膈应,寻机会狠狠瞪了回去。单子庭表情不变,继而,与罗非远带着淡淡杀机的目光撞上,笑容一滞。
罗非远却朝他微微一笑。
初霁看得惊奇,低声问:“你知道那个穿白衣服的是什么人?”
罗非远点点头:“知道。”他面无表情地继续道,“贱人。”
初霁捶了他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那人自称是什么……外域寒音宫的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