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想要的还偏偏不在这其中。”
“你说,你要哪种。”世宁别过头去。
吴虞双手捧着她的头摆正了,迫使她正视自己。
“我要这种。”
吴虞强势地贴近,作势要吻上去。
但他的理智还在守最后一道防线,他们的呼吸扑簌在了一起。吴虞看着世宁,她紧紧闭上眼,似是意料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中间这段将至未至的凌迟之刑却正无限延长。
她正直体面,真诚友善,是个能维持长久友情的好人选。但他不缺朋友,他想要的是连接更深的关系,他厌恶了明明想对她做更过分的事,却只能虚伪地保持不过线的礼貌距离。
吴虞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能忍。
他自嘲地勾勾嘴角,苦涩是沉重的下了一夜的雪,压弯了枝。
线,不是非不能越的,只是她的线,他会尽可能守好。
他不想勉强她。
世宁睁开眼,看见对面溺水一般的神色,一时间惶然无措。
然后她追了上去,闭上眼,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唇上。
吴虞的唇有些惊异的颤抖,片刻,他立刻反制,吻得更深。
他是害怕的。他早就设想过,假如有一天他真的没忍住,对她做了一些逾矩的事,能得到的所有结果。要么她接受,那就遂了他的愿,迈向更进一步的关系;要么她不接受,那反而更麻烦些——不接受且很生气,那就连朋友都没得当;不接受但能理解,还有一点退回原地的可能性。
吴虞实在没办法保证这个结果,她是极少数他猜不透的人。
他把他的感情变成了注定有输赢的博弈,而决定他输赢的筹码,完全捏在对方手里。
但她却主动了?!
伴随着潮潮的、湿热的气息扑到脸上,吴虞忐忑地分开一些,看到对方被泪水沾湿的眼睫,才意识到刚才有些颤抖的,不止他一个。
“对不起。”吴虞忍不住最后吻去她眼角的泪,然后松开了手。
这是……委屈了?那么她其实还是心不甘情不愿?
吴虞从惊喜中醒来。他真坏啊,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别人意愿,威压迫使她主动献出自己。
世宁努力把呼吸平稳下来。
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泪失禁,那种要刹车发现刹车片坏掉的绝望袭来。呼吸反而更急促。
吴虞看她这样有些慌了,“是我不对,你……可以打我?”说着拉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但世宁连手指都一点气力没用,呼到脸上倒像是抚摸。
吴虞只好手忙脚乱地安抚她。到最后竟也揽在怀里,交颈而拥。
啜泣声小了。
“刚才是我不该……”吴虞说不出更多,只想她此时应该不想再与他多说,甚至可能……再也不想再见他,于是他又说:
“我送你回去吧。”
世宁点点头,眼睛和胶水糊住了一样。
换了一套可以出门的衣服,吴虞帮世宁拉开了副驾的门,又开了后备箱,放进一个行李箱。
系好安全带,吴虞没有马上发动,他担忧地看着世宁,“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骂我的也可以,我会听着。”
世宁摇摇头,眼眶还是红的。
一路无言,目送着人离开的背影,吴虞想,这债欠的,应该要还很久。还是得不到当事人谅解的那种。
吴虞将车停在机场,拜托司机师傅帮忙开回家里,正想和乔哥说一声,点开联系人,还是先滑到了家人组,点开了“表姐”的头像。
简单客套后,输入【帮我问问苏纯情况。】
表姐:【什么情况】【你不说我哪里知道问点什么】
吴虞只好继续输入【碰见一面,发热晕倒,现在已经送回她们公司宿舍了。你应该有认识的,关注一下身体情况,让她还是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
表姐:【原来你手机也是能一次性打这么多字的?】
吴虞:【……】【真的,发热到晕倒不是小事,你关注一下,不是你姐妹吗】
表姐:【你还知道是我姐妹啊没大没小的】【不知道背着我干什么了】【做贼心虚】
吴虞有点绷不住他大庭广众之下的泰然神情,把手机息屏塞进口袋,捏了捏鼻梁又重新拿了出来,【我说真的,身体重要,你掂量着。】
还没等给乔哥拨过去,吴虞的手机先响起来了。他接电话之前先做了深呼吸。
“大少爷,到哪了?”
还好,除了阴阳怪气没有直接炸,看来多半是在不好直接发作的地方。
“机场了,买了最近的时间,行程共享给你了。”吴虞回答。
“哦,行吧。人怎么样了?”
“应该没有大问题。”
“我没问身体,我问的是你的感情进度。”
吴虞纳了闷了,他表现有这么明显吗,连他自己都没把握的事情,怎么身边的人都会有这种猜想?“你哪里听来的。”
“呦,我可是你经纪人,你盛典没搭理人家,还让我想办法撤热搜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以为我是什么蠢驴吗,这都看不出来我不要混了。”对面沉吟片刻,“网络上的东西我大概知道一些,这姑娘挺不容易的哦,你说好好的忽然晕倒,小心是什么情绪问题。圈子里,特别是演员,最容易幻想现实不分,你们这个年纪,再成熟也做不到直接超然物外,抑郁症跳楼的前车之鉴也不是没有……”
“行了。“吴虞有些听不下去,”挂了啊,一会到了给你打电话。”
他挂了电话,蹙眉搜索了一些相关词条,收藏了好几篇心理学的自学干货。
机场的人来人往,有形色匆匆,也有优哉游哉。这个世界上的人也许就和星星一样,各有各的轨迹。
他觉得某人大概是有很大的引力吧,才会让自己只能围着她转。但他不想逃逸。
关于天体间的引力,有个名词叫洛希极限,这是两个天体之间最小安全距离。简单来说,超过这个极限距离,潮汐力大于引力,小的天体就会被撕碎。
在宇宙里,超越极限不代表什么好的意思;粉碎也不是坏的。
改变一个形态换取永远的环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选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