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吴虞搞不懂她的反应,世宁自己也不懂。
真要说起来,估计有一些赌气的成分。像她这样的人,总是很轻易叫人失望的。她也许真的有装傻的成分在。
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那一刻她想,就这样毁灭了也挺好的,什么事情都不用面对了。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
吴虞对她……大概是有什么契可尼效应吧,因为选秀的不告而别,他还刻意给她找过不痛快来着。
契可尼效应是未完结的事情让人念念不忘——
那是不是只要完结了,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放狠话,为什么要回吻啊?
现在又要怎么收场?
回去的时候闪光小屋没有人,苏世宁打开手机让信息弹到她的脸上。按行程后面还有专辑未发的最后一首歌,这会子屋子里的人不在录音就是在练舞。
世宁什么也不想,只收拾了,换上练功服,就准备加入到排练的队伍中。
马不停蹄的生活里不应该有情绪。
然后她就发现,进公司电梯的时候,自己的手在抖。
X光的周旬恰好也在电梯上,见状关切地扶住她,“世宁姐?”
“没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昨天没睡好。”世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没有再复发,只摆摆手,尽管舒别人的心去了。
“你管自己去忙就好,我到了。啊,她们都在舞房,放心。”
电梯门带上周旬担忧的神色。世宁的手臂还在发抖,她想在外面先想办法恢复正常,再去里面。于是她从茶水间倒了一杯热水,废了很大劲才没有被洒到外面。
看来不管是情绪还是身体,都有些不对劲了。
正对她座椅的门开了。
“怎么不进来,坐外面干什么。”意然开门出来,听见动静后门口一时间挤出五六个脑袋来。
“靠,你回来了?!”楼泱左右看看没有别人,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还软绵绵的,你就来这儿。”
世宁用力抿抿嘴唇,照着一整面墙的大镜子看看,没那么惨白,才放心地说,“能有什么事。”
楼泱狐疑看她一眼,“你不是发热了吗,这就退烧了?”
“你怎么知道?”
世宁突然想起,昨天她留在镜湖山上,说要一个人转转看风景,队友们都觉得这地方山明水秀,适合散心,只叮嘱她注意安全加天黑前回家,开玩笑地说不要被山里的大野狼叼走。昨天热症事发突然,也没有发信息知会楼泱没有回去的原因。世宁原本计划着要怎么解释夜不归宿,没想到她知道的还挺具体,那就只有……
世宁打开手机看看已接电话。昨天晚上9点左右有个已接电话,通话时间为两分零五秒。
不是她接的。
那就只能是吴虞了。
“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了?”世宁试探地问。
“嗯,你同学接的。”
楼泱回得简单,再无其他,不像她风格。此时要是以往,一定先叽叽喳喳一通,把前因后果、心理动机、后续发展一定参详透了才肯放过她的。
世宁越发奇怪,昨天的电话里,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碍于现场的人多,她还是将这个想法先压了下去。
不知不觉中,世宁惊讶地发现刚刚控制不住的发抖症状缓解了。舞蹈房中,一撮人在分析舞蹈动作,还有一撮人刚刚从外面拿了外卖进来,章汐一看到就纪检委员上身,数落上了。
这个场景日常又普通,和过去两年的每一天一样,却因组成它的每一个分子,变得安稳又平静。
世宁喜欢平静,永恒的宁静大概是世界上最浪漫的生活。
她不需要过山车一样的情绪体验,讨厌跌宕的意外,那些东西会让她疲于奔命。
她真的很容易没电,干脆少动。
slin推门进来,身边站了一个人。是来指点编舞的。照例先要跳一遍目前已经排好的,才能有针对性地下手。
可刚刚新排出的部分她并没有接头。又是她拖慢了进度,连累了别人?看来被骂也是有理由的……
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个巴掌拍不响。一根甘蔗也不成糖。
世宁的心揪起来,五感一时间被水封住,就像一个泳池,她在水下,听着岸上的人讲话,模糊空荡,语意不明。
“来一遍?”世宁从slin的嘴型捡出几个熟悉不过的词,她的手又开始不住地颤抖。
几个人点点头,想起什么,又看看世宁。
世宁身体的抖动幅度忽然就变得无法抑制,这种程度的注视也让她觉得像被钉在热搜上的言论一样锥心刺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