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渺敛了敛眉眼，对雨涵道：“坏规矩确是你的不是。不过冯侍妾思乡难挨，若得空，不妨来桃溪苑坐坐，陪我说说话，或许能解些闷。”

雨涵连忙谢恩。露华却啧了声：“芊良娣心善，只是近来独占宠幸，怕是没空理会旁人吧？”

“你管得着吗？”梅香怒道，“有这功夫嚼舌根，不如想想怎么让你家主子得殿下宠爱！”

“好了！”知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今日之事，你们都有失分寸。各抄一份宫规交上来，此事便了了。”

带着梅香回了桃溪苑，知渺屏退左右，脸色沉了下来：“你今日怎这般冲动？”

梅香“噗通”跪下，委屈道：“是露华先掐雨涵，还拿白良娣的事编排您，说您……说您当初也脱不了干系！奴婢气不过才动了手！”

“白薇姐姐的事早已水落石出，她想说便让她说去，”知渺沉声道，“至于雨涵，你素来不喜欢冯颖茹，今日怎倒为她出头？”

“奴婢是看不惯露华那副仗势欺人的嘴脸！”梅香愤愤道，“明明是她先刁难，还装得像受了委屈似的！”

知渺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她的性子一向如此，没闹出大事，不必与她计较。往后莫要再主动生事，免得落人口实。”

“奴婢知错了。”梅香低下头，满脸懊悔。

午后，冯颖茹前来拜访。知渺并不意外，让她进来时，特意吩咐备了龙须酥。

冯颖茹穿着件浅碧色衣裙，怯生生地走进来，行礼时身子都有些发颤：“嫔妾给芊良娣请安。”

“坐吧。”知渺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冯颖茹拘谨地坐下，双手交握在膝上，一举一动都透着温顺，连说话都细声细气：“入了春还这样凉，良娣这里倒暖和，进来没一会，手就热了。”

“喜欢便常来。”知渺浅笑。

正说着，梅香端着食盘上来，里面摆着一碟龙须酥。冯颖茹见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芊良娣这是……”

“小厨房的规矩不能破，”知渺温声道，“但在我这里，吃几块无妨。”

冯颖茹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良娣待嫔妾真好……嫔妾从未受过这样的优待。”

知渺示意梅香递过帕子，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她的手臂。

袖口滑落处，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这伤是怎么回事？”知渺问道。

冯颖茹慌忙把袖子拽下来，低下头嗫嚅：“没……没什么，不小心蹭到的。”

“看着倒像是被人掐的。”知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冯颖茹头垂得更低，迟迟不肯说话。雨涵见状，“噗通”跪下：“芊良娣，求您救救我家主子！”

“到底怎么了？”知渺沉声问道。

雨涵抹着泪道：“前些日子主子略得些恩宠，可这阵子殿下冷淡了，前院的人就开始欺辱她。前些天，就因为主子和林侧妃看上了同一朵花，林侧妃便亲手掐了主子，还不许请太医！”

知渺眸色微凝：“你好歹是国公府送来的人，她们怎敢如此？”

冯颖茹泪水涟涟：“嫔妾虽是国公府的人，却只是府里最低微的婢女。夫人送我来，不过是想让殿下瞧着国公府的好。在这东宫里，我无依无靠，和蜉蝣没两样。”

知渺轻叹：“梅香，去请太医来，给冯侍妾好好看看，别留了疤。”又对冯颖茹道，“我奉殿下之命管着后院，断不会坐视不理。这几日我会多盯着前院，你先回去吧。”

冯颖茹千恩万谢地走了。知渺望着那碟几乎没动的龙须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梅香打量着知渺，又看向龙须酥，说道：“这龙须酥冯侍妾没吃多少，要打包些送去吗？”

知渺敛了眉眼，声音冷而清晰：“不必了，想来她也并不真的喜爱。”

梅香一惊：“良娣的意思是？”

“她家乡在南方，何时盛产龙须酥了？”知渺冷笑一声，“还有，一个连规矩都不敢破的人，会为了思乡而如此冒失？”

梅香恍然大悟，懊恼道：“是奴婢笨，竟中了她的计！”

“不怪你，”知渺淡淡道，“她要挑事，总有法子。”

梅香疑惑道：“那良娣，冯侍妾若想投靠您，为何不直接来讨好？”

“她挑起我与林侧妃的矛盾，只是想借用我的手罢了，谈何投靠？”知渺眸光微闪，“不过，林侧妃本就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有人和我一路心思，何不好好合作？”

“奴婢明白。”梅香慧黠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