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于她漫长的一生中,任性了这么一次。她却深知,这次的任性会于刘承胥的心底烙下一个怎样难以愈合的创面。
而她所任性要见的那个人,此生却再无相守的可能。
樊城郊外,栖贤镇。
陆家老宅门口,一列车马于昏黄交接时抵达。
为首男子眸子粲然,抬眼端量门匾片刻,方才下马叩门。
开门的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奴,上下打量来人一眼,问:“贵人从何处来?”
温柯双手奉上拜帖道:“晋王府。”
那老奴点点头,接过拜帖,仔细端详一番,方细眯起眼,望向不远处的车马,为难道:“贵人见谅,寒舍微小,恐不能容下如此阵仗。”
温柯道:“老人家毋需为难,我们只进去……”说话间他转身,看向那列车马,数了数,“那个大块头可以不进去,就在下和一位受了重伤的姑娘进去即可。”
老人家点点头,命身后小厮准备轿撵去接马车内的姑娘。
杨诚一直注视着温柯的一举一动,待里面出来人要将皇后挪走时,他赶忙下马,质问温柯:“世子此举何意?”
温柯拍了拍杨诚的肩,认真解释道:“良家民宅不可擅闯,主人家只要我与受伤的那位姑娘进去,我也没办法。”
杨诚看向马车,眉头紧缩。
云苏见状,亦有不解,临行前,陈宁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看顾好皇后,如今连大门都进不去,算怎么一回事?
念及此,她挺起微微隆起的小腹,故作艰难地走下马车,向门口看守的老人拜道:“老人家请行行好,奴家身子不稳,再受不起任何颠簸,只求贵府通融通融,收留二日,待奴家身子好转,定不再叨扰。”
全叔看向云苏隆起的小腹,更加为难,今晨收到大公子密信,只放晋王世子与受伤的女子进府,如今又算怎么一回事呢?
云苏见老人踌躇,索性搀扶着温柯的手,作势就要晕倒过去。
门内却于此时走出来一位公子,询问清楚情况后,斥责老伯道:“倘若陆家竟以家宅过小为由,拒伤者于外,让外界知晓,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全叔垂眸,并不敢多言。
陆和向马上杨诚一拜,道:“壮士一路劳苦,请一并于寒舍用膳。”
温柯不解地看向云苏,小声念叨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云苏装作不闻,径直向老宅走去,温柯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用过晚膳,温柯先是去拜见了陆家老夫人,老人家听闻来的是晋王世子,早早等候在月洞门下,待温柯到时,竟向温柯行了个大礼,温柯见状,忙上前搀扶起老人,连连摇头说使不得。
陆老夫人道:“陆家得晋王府多年照拂,世子受老身的礼是应该的。”
温柯摆摆手,“素日里,晚辈并不解家父与贵府渊源,今日一见到您,只觉亲近非常,联想贵府当为慈善之家,是家父攀亲了。”
陆老夫人笑道:“世子太客气了。”
温柯又道:“实不相瞒,今日晚辈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
陆老夫人道:“老身已经收到晋王交托的书信。想来世子也见过了,老身的小孙儿陆和,年纪虽轻,医术却深得老身真传,这世间的大多数病症,没有他不能解得。”
温柯为难道:“一般的病症,哪里敢来叨扰您,实在是宫中太医尽相看过,皆没有法子,才敢来的。”
陆老夫人闻言,不解道:“不知伤者所患何疾?”
温柯搀扶着老夫人的手微微一滞,小声道:“中毒。”
陆老夫人复问:“中的是什么毒?”
温柯答道:“千机子。”
陆老夫人闻言,眉间微蹙,面色渐沉,语气亦是转换得冷淡:“这可不是一般的毒药啊。放眼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