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在温柯的搀扶下来到陆和安置萧昭的厢房,随陆和的指引向内间床榻走去。
只见床榻上的女子面色惨白,脖颈间已生出淡淡的红色蛛状血丝。
陆老夫人面色凝重,转身对陆和道:“请客人们在外稍等片刻,我要为这位夫人验伤。”
陆和颔首,将陆老夫人的话转述于侯等在旁的一行人。
云苏闻言,上前一步道:“老夫人,请允许晚辈在旁为您打打下手,否则实在是太麻烦您了。”
老夫人并没有看云苏,只是回应道:“夫人这胎来得艰难,一路颠簸,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陆和自然明白祖母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温言劝道:“祖母行医向来不喜有人在场,夫人还是早些回去吧,以免耽误病人的治疗。”
温柯见状,亦是上前遮挡住云苏的视线道:“既然来人家府上做客,自然应该遵守人家的规矩,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云苏无奈,只好随众人退了出去。
厢房内,只余下陆老夫人与萧昭两人。
陆老夫人于床榻边坐下。只是她并未着急查验萧昭伤口,她的手颤颤巍巍地来到了萧昭的脖颈间,顺着那条纤细的绦子取出掩于萧昭衣领之下的挂坠。
和田黄玉打造的金桂纹案玉璧如圆月般精美绝伦,她取出来时,尚还带着萧昭身体的余温。
老夫人自顾自地絮叨着,“怎么这么不小心,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陷进去。”
待查验完萧昭的伤口,合好萧昭的衣衫,陆老夫人方才缓步走出房间。侯等于屋外的温柯忙上前问道:“如何了?老夫人可有法子?”
陆老夫人搀扶着陆和的手,答复道:“伤口太深,加之又耽误了些时日,解毒不难,只是调理身子需要很长的时间。”
温柯复问道:“需要多久?”
“少则两三个月,多则一年。”
温柯蹙眉道:“非如此不可?”
陆老夫人答道:“非如此不可。老身亦深知里间夫人是豪门贵女,世子但请放宽心,老身会为夫人寻个僻静的住处,那里鲜少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敢议论夫人是非。”
温柯拜道:“有劳老夫人了。”
待陆老夫人走远后,云苏上前遥望陆老夫人的背影,叹道:“我们当真要在这里待那么久?”
温柯上下打量云苏一眼,而后将目光瞥向不远处站着的杨诚,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意,“云苏啊云苏,你要知道,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孩子,待在此处都会非常危险,你可得想清楚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云苏苦笑道:“你以为,我还回得了头吗?”
温柯不解道:“为何不能?”
云苏抬眼遥望月色,缓缓开口道:“世子养尊处优,自然不能体会如奴婢一般地位卑微之人的处境,更何况,世子常年流连风月,又何时与人交付过真心呢?”
不远处的杨诚见两人絮叨不停,上前打断两人的对话,“天色不早了,今夜就由我留下来看护娘娘吧。世子与……”
念及云苏,杨诚总是不知该如何称呼,左右为难之下,方踌躇道:“云苏姑娘,早些回去休息吧。”
云苏摇头道:“今夜陆老夫人要为娘娘解毒,我又哪里睡得踏实,况且白日在马车里,我已经浑浑噩噩睡了许多觉,杨将军一路劳苦,还是早些回去吧。”
杨诚拧不过云苏,只好告退,而温柯见云苏坚持,亦不推辞,他也就转身离开了。
半夜里,云苏正趴在内间的圆桌前小寐,桌上烛影随过往的风轻轻摇曳,云苏立刻警惕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玄黑色身影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她见状立马起身,向来人行了个礼。
元翕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杯冷茶,淡然开口道:“云苏,你是不是早就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云苏埋首道:“奴婢并不敢忘。今日所为,实在是为您考虑,陛下多疑,即便没有奴婢,也会有旁人来监视娘娘,监视陆家,奴婢此举,实在是为了保护娘娘,保护陆家。”
她慌忙解释着今日所为,并不敢抬头看来人一眼。
元翕凝视着匍匐在地上的云苏良久,方才点头道:“你先下去吧。”
云苏迟疑着,并不起身,元翕便问:“还有什么事吗?”
云苏道:“陛下对您与娘娘起疑,这个时候,您实在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况且杨诚还在陆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