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传送法阵已然闪烁出深渊般的裂口,一道血焰壁障轰然升起,将鳞九硬生生震退半步。等她挥剑劈开那焰幕时,法阵早已空无一人。
鳞九刚提起长剑,脚步才一动,忽而转身望向身后那片狼藉的废墟,眉头微蹙。
“阿紫,那些灵傀……还有救吗?”
脑中传来阿紫冷静的声音:“若尽快将冥渊魔珠中储存的灵力释放,再以净化之法引导,尚可救回一部分尚未彻底崩坏的。但那些已深陷混沌、灵识湮灭的……怕是无法挽回。”
鳞九讲这话全部转述给白砚,闻言她立刻说:“我可以试试净魂之术配合灵力导引,应该能稳住一部分神识。你快去追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救下我弟弟和重充师兄!”
鳞九凝视了她片刻,点了点头。她走回祭坛中心,缓缓取下那枚散发着幽紫光泽的冥渊魔珠,轻轻一拂。
魔珠如同心脏般微微颤动,随即发出一声低鸣,下一瞬,浩荡的灵力浪潮自其内部汹涌而出,四散奔涌,流入那些昏迷不醒、几近枯竭的修士体内。
白砚立于珠力中央,双手合印,低声吟诵咒诀,身周灵气与净魂之术汇聚成柔光,如同织网般,轻柔地包裹着众人。
只见几名倒地不起的修士,眉心逐渐泛起微光,眉宇间重现血色,眼神也渐渐有了焦点。
“交给你了。”鳞九低声道,将一枚古魔符交于白砚手中。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旋即脚尖一点,破空而起。
“至于那些已经救不回来的……”
她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早日送他们解脱吧。”
白砚低头望了一眼手上和整个遗迹荡漾着同样气息,拥有巨大力量的符咒沉默不语。
接着望着鳞九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紫流光,穿过那道尚未愈合的魔界裂缝,追逐而去。
四周的魔气逐渐褪去,祭坛残阵仍在颤动,碎裂的灵纹上缠绕着不安的余波。
白砚跪坐在一片焦黑的符阵边,掌心按在一名昏迷修士额间,指尖微微颤抖,灵力一丝一缕注入,试图为他稳住破碎的神识。
他空洞的双目无神,眉心浮现出被魔气蚕食后的裂痕,体内灵脉尽毁,魂识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咬紧牙关,未发一语。
身后是一地灵傀残骸,还有不少翠林弟子陆续清醒,彼此搀扶着起身,神情迷茫,面色苍白。
“……白砚师姐?”身后传来一声低唤,是她先前救下的小师妹。少女脸上还有血痕,眼神带着惊惧,“师姐……我师兄……是不是没救了?”
白砚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垂眸,指尖轻触那修士胸口的伤痕。
她很清楚,这样的伤痕已经无法逆转。他早已被魔气侵蚀至灵魂深处,再无回归之可能。
她忽然想起方才鳞九离去前回头留给她的那句话——
“那些已经救不回来的人,早日给他们一个解脱吧。”
解脱?
她的指尖,猛地一滞。
那意味着……由她亲手,结束这些人的生命。
对别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个游戏世界;但对她而言,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异世,这里的人有血有肉,有人情有悲喜。她怎么能……
如果杀戮,是通往救赎的唯一道路,那她……真的做得到吗?
“唔……”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时,掌下那名修士忽然微微动了动,一缕微弱的灵息,自他眉心浮现。
白砚骤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你还记得你是谁吗?听得见我说话吗?”
那人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如风中残叶:“白……白砚师姐……”
一线生机!
白砚眼中重新闪过一丝希望。
她飞快转身,对小师妹吩咐道:“照顾好他,守住他的意识,不断和他说话!我再去唤醒其他人!”
“是!”
她挽起袖口,双掌覆上一个又一个昏迷修士的额前,灵力如丝,缠绕着他们残破的识海,缓缓探入——
一个、两个、三个……
被她唤醒的人逐渐增多。有人眼神开始恢复焦距,有人皮肤泛起血色,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对她道谢。
然后,她走到了陆如清的身前。
这个曾一度背叛她、甚至设计陷害她们的女人,如今正无声地躺在地上,面色惨白,气息奄奄。
白砚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抬起手,为她施术。
掌中的灵光,似乎唤醒了陆如清最后的神识。她唇角微动,缓缓睁开眼,那双曾满是嫉妒与阴狠的眼眸里,此刻竟已蓄满了泪水。
“白……师妹……”她哽咽道,声音破碎不堪,“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白砚轻声道:“别说话,先活下来。”
就在白砚满心以为,一切终于可以暂时稳定下来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师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