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
三娘迷迷糊糊地呢喃一声,声音微弱,转身即逝。
在床边打盹的贺兰徵猛地睁开眼睛,一握住她的手。
“三娘,我在这。”
床上躺着的人又含糊地呓语几声,蹙了蹙眉头,再次昏睡过去。
他急忙探了探的额头,见已经退烧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继续起高热,应当无大碍了。
这时,丫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小声禀报:“朔风大人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让他来院外等我。”
丫环颔首退下。
贺兰徵仔细替三娘掖好被角,又凝视她片刻,才起身出了房门。
“好生照看夫人。”他又吩咐丫环,“再去让府医过来一趟。”
“是。”
院外,朔风焦急地来回踱步。
“何事?”
贺兰徵慢条斯理地从内院走出来。
“出事了。”朔风着急忙慌地把插着三根羽毛的折子递过去,“陛下驾崩了。”
贺兰徵惊愣住,颤抖着手,不敢置信地打开折子。
只见折子上赫然用赤墨写着八个大字——帝王驾崩,恐有大乱。
是王馆主派人从长安送来的加急文书,断然造不了假。
贺兰徵盯着那八个字,许久无言。
他定了定神:“传位于何人?”
朔风答道:“皇长子拓跋诚。”
闻言,贺兰徵“啪”的一声合上折子。
“看来,风暴真的要来了!”
新帝年幼继位,外戚专权,朝局动荡,势必会再次燃起战火,天下大乱。
“眼下该如何应对?”
贺兰徵深吸一口气,还不等他开口下决策,却见方才那名丫环急匆匆跑出来。
“君侯,夫人醒了!”
他顿时大喜,匆匆交代朔风:“即刻传令下去,众人严阵以待,切不可轻举妄动。”
战火刚刚平息不过百年,不到万不得,不可兵戈相见。
说罢,他大步流星奔向房中。
屋内,三娘正捂着心口,喘着粗气坐在床上,呆呆地看向他。
“三娘,你终于醒了!”贺兰徵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怀中人身体僵硬,似有些抗拒与他的亲近。
“我这是在哪……”三娘声音沙哑地询问,“你……是谁?”
他怔了一下,缓缓松开手,定定地看着她:“我……我是你夫君,你不记得了吗?”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熟悉,只有陌生的疏离。
“你是……贺兰徵?”
贺兰赶紧点头:“我是贺兰徵,是你的夫君。”
“我怎么会在这?”她茫然地打量着四周,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里是洛阳,我们的家……”
“洛阳?”
三娘捂着疼痛欲裂的脑袋,眉头紧蹙,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贺兰徵见状,连忙朝丫环喊:“快去把府医叫过来。”
丫环“哦”了一声,慌里慌张地跑出去。
“我怎么会……在洛阳?”她喃喃道。
“你不记得了吗?”贺兰徵柔声告诉她,“三年前,是我从长安把你救回来的。”
听到长安二字,三娘突然瞪大眼睛,一把推开他,挣扎着起身。
不料刚下床,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
“啊——”
“三娘,你怎么了?”贺兰徵急忙俯身把她扶起来,抱在怀里,“还好吧?有没有伤着?。”
三娘再次推开他,发了疯般朝前爬去:“我要去找他,他为什么……要骗我?”
“找谁?”
贺兰徵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要找的人是谁。
“六郎……”
“六郎,六……”他反复念了几遍,这才恍然,她要找的人是拓跋翊,“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三娘坐在地上,声泪俱下:“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别怕。”贺兰徵慢慢朝她靠近,试图安抚道,“他已经死了,不会再来伤害你的。”
“什么?他死了!”
三娘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见她不信,贺兰徵拿出方才的折子给她看。
“就在不久前,拓跋翊忽然驾崩,原因不详。”
三娘盯着那道折子,不停地摇头。
“这不可能……好端端地,他怎么会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