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拓跋翊看着这张与夏侯卿有七八分神似的脸,喜极而泣,眼泪混着雨水落下。
“四娘,对不起。”他抓住戚素素的手,“外面冷,我们先回宫好不好?”
说着,他便拉着戚素素的手回宫。
戚素素根本来不及拒绝,也不想着挣脱,鬼使神差般的跟他回了宫。
崇喜见状,忙道:“既然如此,就请戚娘娘帮帮忙,先安抚好陛下。等陛下睡下,我再派人送您回行馆。”
她淡淡地“哦”了一句。
温室殿内,烛火摇曳。
拓跋翊躺在床上,已经沉睡过去,仍然死死攥着戚素素的手不放。
戚素素的手被他握得生疼,整个手臂都麻木了,却也没想着抽回。
崇喜费了好大功夫,才总算将拓跋的手一根根掰开。
“真是对不住。”崇喜歉声道,“待陛下醒来,小人一定如实禀报,陛下自会重重嘉奖娘子。”
戚素素甩了甩酸疼的胳膊,看着拓跋翊眉峰紧的蹙睡颜,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已经叫人备好热水和轿子。”崇喜道,“戚娘子可去沐浴更衣,吃些东西再回去。”
她心不在焉地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突然崩逝,陛下一时难以接受,所以就……”
她错愕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夜。”
戚素素愣住。
前去沐浴前,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不知戚娘子为何在宵禁之后,还在外面游走?”崇喜好奇道。
“闷得慌,就出来走一走。”她随口道,“只是初来长安,不知这边的规矩……可是会被处罚?”
其实不然。她是与戚夫人为了与贺兰徵的婚事意见不合,大吵一架后赌气从行馆跑出来的。
崇喜摆了摆手:“无妨,有陛下在,不会有人拿此事去为难娘子的。”
“当真?”
他“嗯”了一声。
“能否问一句,陛下与君侯,哪位更厉害一些?”
“自然是陛下了,陛下可是天下之主。”崇喜不假思索地回答。
戚素素疑惑道:“那我今日怎么见众人对君侯毕恭毕敬的,他替陛下发令,众人也不敢违逆?”
“见君侯如见陛下,代天子发令并无不妥。”
“这样啊,受教了。”
戚素素若有所思。
沐浴更衣后,她再次回到温室殿,在床沿坐下。
思索良久,戚素素鼓起勇气开口:“你要是真的舍不得我走,就赶紧抓着我的手。”
话音刚落,拓跋翊蹙起眉眼,呢喃道:“四娘……”
手掌在床榻上四处摸寻,她立即地将手伸过去。
他一把抓住戚素素的手:“别走!”
“我就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她莞尔一笑,抚上拓跋翊地脸,柔声道,“我不走。”
睡梦中的拓跋翊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平稳。
翌日,暴雨初歇。
贺兰徵启程返回洛阳。
临行前,听闻香积寺香火灵验,他特意绕道前去进香,为母亲祈福。
从香积寺下来,行至山脚下,马车忽然停下来。
“出什么事了?”
朔风回禀道:“君侯,前边有个人,好像从山上摔下来的,可要搭救?”
“可还有气?”
“一息尚存。”
贺兰徵略一沉吟:“带上吧。路上寻个医馆,给她看看。”
“是。”
两名侍卫将浑身血污女子抬上马车,放在贺兰徵脚边。
他低头瞥了一眼,女子满身血渍混着泥浆,呼吸微弱,奄奄一息。
见其悲惨模样,他心生怜悯,拿出随身携带的唯一的一颗保命丹,俯身塞入她口中。
“剩下的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途经几家医馆,大夫查看过伤势后,都说说无能为力。贺兰徵只得带着她登船,一同返回洛阳。
府医为她诊治后,啧啧称奇:“不知是君侯那颗保命丹起了作用,还是这姑娘命硬。总之,人是能活下来了。”
她一直昏迷着,不知何时能醒来。
贺兰徵将戚夫人提出的联姻一事禀明母亲。太夫人斟酌再三,点头应允。
随后,他便命人准备好聘礼,送往楚州。
一个月后,长安传来消息。
皇后崩逝后,拓跋翊大病一场,将养了整整一月方才好转。重新上朝的第一天,他便下旨命礼部筹备皇后丧仪,追封其为元瑞皇后。
同时,册封戚素素为贵妃,入主福宁殿。
得知此事后,贺兰徵面无波澜,心中甚至暗自庆幸。
庆幸此事来得巧。否则,若戚家那桩婚事成了,便是与陛下抢人,日后怕是要因此生出许多风波,闹得不愉快。
与此同时,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