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事务繁忙,小女一直疏于管教,性子难免急躁了些,让君侯见笑了。”戚夫人无奈一笑。
贺兰徵温声道:“都说楚州人性格爽朗直率,今日得此一见,倒也不虚此行。”
戚素素对此并无兴趣,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周围。忽然,她松开母亲的手,径直朝殿外走去。
“阿娘,我想出去看看。”
“别乱跑,冲撞了陛下可不好!”戚夫人朝女儿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忙向贺兰徵赔礼,“抱歉,先失陪了。”
说罢,她匆匆追了出去。
贺兰徵吁了一口气,抿了一口茶缓了缓心中的烦躁。
自己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浑身不自在,难不成是昨夜歇息得太晚了?
不多时,戚夫人好说歹说,总算将女儿重新带回殿内,落了座。
就在这时,下首的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说是午时吗?怎么还不开始。”
“再不来,怕是要耽误册封地吉时了。”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不该吧,若是出了事,应该会提前派人通常,不然岂不让君侯大老远白跑一趟。”
“……”
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崇喜从殿后匆匆走出,面色凝重。
“封后大典取消,诸位请回吧。”
殿内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
贺兰徵也是一愣,上前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崇喜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昨夜椒房殿走水,皇后娘娘不幸……葬身火海。陛下当场昏厥,至今未醒。”
“这样啊……”他面无波澜。
“眼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先来此告知众人,拖延几日。”崇喜又道,“还妄君侯看在与陛下往日的情分上,施以援手,暂时出面帮陛下先稳住朝局。”
贺兰徵面露难色:“只是……这长安的事情,本君不便插手……”
“您就帮帮忙吧,现在只需要稳住一众朝臣,待陛下晚些时候醒来,自会处理,绝不会怪罪君侯的。”崇喜恳求道。
思索片刻,他点头答应:“好。”
“多谢君侯。”
贺兰徵回首,面向众人,正色道:“既然陛下有事耽搁,诸位便请回吧。”
众人相视一眼,不敢违逆,先后退出前殿,只剩秦勉一人还未离开。
“我要见陛下!”
崇喜有些慌了:“陛下说……谁也不见。”
同时不停地向贺兰徵递眼色。
贺兰徵会意,亮出随身佩戴的长剑:“本君的话,便是陛下的意思,违令者,当庭斩杀。”
这时,崇喜又出来打圆场:“秦将军先请回吧,等陛下忙完,自会召见你。”
秦勉哼了一声,带着满腔不甘拂袖而去。
“多谢君侯,君侯可要去见一见陛下?”崇喜感激道。
“不用了。”贺兰徵婉拒道,“时候不早了,官中还有些事物要忙,本君便先回去了。”
崇喜听出言外之意,没有再多说什么,恭送他离开。
出了殿,贺兰徵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天色阴沉发闷,积雪消融,雪水顺着瓦缝滴落,滴答作响。
“咳咳——”
夏侯卿从一阵眩晕疲惫中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四周。
屋里的陈设古朴雅致,不似椒房殿那般金碧辉煌。
这里又是哪?不是发生大火了吗?自己怎么没死……
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艰难着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喉。随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眼前景色与椒房殿亦不同,透着古怪。
“醒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
夏侯卿转过身,飞快地打量了那人一眼——身材高挑,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一看便知不是柔弱之辈。
“你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那女子冷冷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赶紧走吧。”
夏侯卿“哦”了一声,又问:“是你救的我吗?”
“别问那么多了,赶紧走吧,永远不要再回长安。”她不耐烦地催促道。
“为何?”
那女子冷笑一声:“怎么,你到现在还想着那个杀你全家的男人吗?”
闻言,夏侯卿怔了一下,盯着她看了半晌。
“你就是秦将军的女儿吧。”她猜测道。
这几日,她坐在椒房殿地窗子前发呆,无意间听到宫人们打扫时的对话。
说是拓跋翊承诺了要封秦将军的女儿为后,最后却只册封她为贵妃。
秦莲奴很是不满,扬言要杀了她,夺回皇后之位。
“趁我还没起杀心之前,要走就赶紧走,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她没有否认。
夏侯卿自知对不住她,只得应道:“好,多谢。”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顺利出了长安,夏侯卿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只得先来香积寺休整两日,再做打算。
哪知,刚到香积寺山脚下,身后便有追兵赶来。
她慌不择路,拼命往山上跑去。
一路连滚带爬,连摔了好几跤,手腕上的镯子被树枝勾住,怎么都取不下来。
拽了几下,还是取不下来,夏侯卿只得狠心舍弃镯子。
天色完全暗下来,落起了雨,山地湿滑难行。
忽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从高处滚落,坠落下山崖。
一阵天旋地转,再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