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火光四起,热浪一阵阵涌来,椒房殿内浓烟弥漫。
夏侯卿刚睡下不久,忽然被浓烟呛醒。
“咳咳……”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满室红光,大火迅速蔓延。顿时傻了眼。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来不及多想,夏侯卿立即掀被起身。刚一下床,“砰”的一声,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啊——”
浑身疼痛,双腿发软,她怎么都站不起来,只能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朝门口爬去。
“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夏侯卿泪流不止,声音嘶哑地向门外求救。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巨响,头顶的房梁断裂,径直砸在床榻上,溅起漫天火星。
她吓得失声尖叫。
“咳咳,咳咳——”
手足无措之际,殿外终于传来宫人们奔走呼救的声音。
“椒房殿走水了!快来人啊——”
就在她以为即将得救的时候,又一根房梁断裂,落在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四周烈火熊熊,夏侯卿蜷缩在火海中间,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逃生。
“六郎……救救我……”迫于无奈,她只得向拓跋翊求救,“六郎……”
喊了几声,外面始终无人回应。
殿外,宫人们四处奔走,提水救火。
拓跋翊姗姗来迟,喊道:“四娘——”
他没有一丝犹豫,径直冲向火海。随从的侍从们吓得魂飞魄散,一拥而上将他拽住。
“陛下,不可!危险!”
“放开我!”拓跋翊拼命挣扎。
侍从们不敢松手,硬生生将他拖了回来。
“四娘——”拓跋翊嘶声大喊,“你不许死!你快出来啊!”
“快!把陛下带回去!”
“放开我!我要去救她!四娘——”
他奋力挣脱,再次冲向火海。
“六郎……”
火海深处,夏侯卿似乎听到了那遥远的呼喊声,却什么也看不见。
火势滔天,拓跋翊再次被侍从们强行拽回来。
“四娘,不要啊——”
火海里,那呼喊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夏侯卿捂着口鼻,闭上眼,咬紧牙关,朝那堵燃烧的火墙冲了过去。
刚冲出几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再次重重跌倒在地。手掌按在滚烫的地面上,一阵刺痛。
“啊——”
殿门近在咫尺,只需再爬几步,她就能逃出去了。
她咬紧牙关,忍痛朝门口爬去。
“唰”的一声,火苗窜起,房门骤然燃烧起来,变成一道熊熊火墙。
“咳咳……不要……”
夏侯卿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四娘——”
轰隆——
殿宇轰然倒塌,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拓跋翊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急火攻心,他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陛下——”
众人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一夜过后,封后大典如期举行。
宫门大开,贺兰徵乘马车抵达,换乘辇轿向前殿而去。
“君侯到——”
殿内文武百官立即噤声,分列两侧,恭敬相迎。
“君侯千岁——”
贺兰徵神色凛然,缓缓步入殿中。
位列武官之首的秦勉挺直胸膛,昂着头,拒不向他行礼。
行至此人面前,贺兰徵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文官之首的张大人连忙轻咳一声,示意他醒赶紧行礼。
秦勉依旧是一副恍若未闻地模样。
贺兰徵没有出声,也未停留,径直走到上首,转身面向众人。
“免礼。”
“谢君侯。”
礼毕,贺兰徵随内侍引路到左侧落座。
“他又不是陛下,为何要向他行礼。”秦勉冷哼一声。
“秦将军久不在长安,想必是不记得朝堂的礼数了。”一旁的大臣同他解释道,“见君侯如见陛下,礼数自然不能少。”
秦勉嗤之以鼻地道:“恕我难从命,他要若是有本事,尽管冲我来便是。”
左右都是惹不起的主,众人见状,便也无人再多言。
戚夫人给女儿戚素素递了个眼神,母女俩一同来到贺兰徵面前。
“君侯安好。”戚夫人笑道,“这便是小女素素。”
说着,她回头将女儿牵上前:“素素,快来见过君侯。”
戚素素不情不愿地向他福了福身:“见过君侯。”
“戚姑娘,无需多礼。”
贺兰徵抬眸,颔首回礼。举手抬足间,尽是谦逊儒雅。